第177章盆底肌群(1/2)

手机屏幕上,与a先生那场围绕着“下周一下午”这个特定时间点、充满了心照不宣的暗示与微妙拉锯的对话,终于以一个彼此都留有无限余地的、模棱两可的暂停符告一段落。界面暗下去,像一场小型戏剧幕间休息,将方才文字间蒸腾的暧昧、危险与隐隐的兴奋,暂时锁进了那方冰冷的玻璃屏幕之后。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它原本的、被午后阳光浸泡着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口的微弱气流声,以及我自己胸腔里那颗尚未完全平复、仍在为那场无声交锋而怦然作响的心脏,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心头那份被撩拨起的、混合着罪恶感的燥热与对未知的不安,却像投入清水中的墨滴,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挥之不去。

我放下那部刚刚扮演了危险信使角色的手机,仿佛它烫手一般。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微凉的空气灌满肺叶,冲刷掉脑海中那些翻腾不休的、关于力量、征服、沉沦的混乱画面。目光需要焦点,需要被拉回到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当下”。它有些茫然地扫过客厅——掠过角落那张白色工作台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幽蓝的屏幕保护程序图案无声地流转;掠过旁边散乱的几张画满了线条与色块的建筑设计草图,纸张边缘微微卷曲;最后,停留在爬爬垫上那个小小的、正全神贯注于自己世界的身体上。

健健穿着浅蓝色的连体衣,像一只圆滚滚的小熊,正努力地、不屈不挠地试图把手里那个鲜红色的圆形积木,塞进面前塑料板上那个明显小了一号的方形孔洞里。他肉嘟嘟的小脸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眉头可爱地皱着,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不听话”的积木,小嘴巴无意识地嘟着,发出“嗯嗯”的使劲声。那副认真到有些滑稽的模样,像一束最纯净柔和的光,瞬间穿透了我心头那些浑浊的思绪。

不能再任由自己往下想了,林晚。一个清晰而严厉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像一记警钟。那些被a先生轻易勾起的、关于危险关系和极致肉体体验的混乱欲望,那些在生存博弈中滋生的、冰冷精密的算计,它们像生命力顽强的藤蔓,一旦找到缝隙就会疯狂缠绕上来,试图将人拖入更深的、不见天日的幽暗。在这种时候,我需要一些更具体、更“正确”、更符合社会主流价值与自我期许的事情,来作为锚点,牢牢地固定住自己那颗飘摇不定的心。我需要反复提醒自己,审视自己:这具165公分、45公斤的年轻躯体,除了是欲望投射的载体、是权力与资源博弈中或明或暗的筹码之外,它首先,也是最根本的,是一个母亲的身体——一个历经了生命创造与剧烈变化、需要被温柔善待、也需要被坚定地修复与重塑的身体。

是的,顺产。生下健健的那个过程,那些漫长而磨人的阵痛,那最后关头仿佛要将身体硬生生撕裂成两半的剧痛,以及生产后骤然袭来的、混合着解脱与巨大空虚感的疲惫,至今仍像烙印般刻在我的记忆和身体最深处。王明宇当时只在产房外象征性地待了不到半小时,接了一个电话后,便以“一个无法推迟的重要国际视频会议”为由,匆匆离开了医院,只留下助理处理后续的一切手续和安排。是周阿姨和后来请的月嫂,陪着我度过了最初那一个月兵荒马乱、身心俱疲、激素水平剧烈波动如同过山车般的日子。身体的恢复,远比我在电话里或见面时向王明宇轻描淡写展示的“恢复得很好”、“没什么感觉”要缓慢、艰难得多。

我曾不止一次,在深夜或清晨,趁所有人都睡着时,偷偷走进浴室,反锁上门。然后,在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尽的镜子前,我鼓起勇气,直视镜中那个完全赤裸、尚未从生育风暴中完全走出的身体。目光带着近乎残酷的审视,一寸寸掠过:那曾经平坦紧实、如今却变得松垮、仿佛失去弹性、轻轻一捏就能提起一小层皮肤的小腹;那依旧残留着些许浮肿感、线条不再清晰利落的腰身;大腿和臀部连接处,那些因为孕期体重增加和激素变化而留下的、淡粉色或银白色的、细密的纹路,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无声诉说着身体曾经承受的扩张;还有胸口、腋下某些部位肤色略微加深的色素沉淀……这一切,都像突如其来的、无声的背叛,让我感到一阵阵灭顶般的恐慌与深切的沮丧。这具曾经让我作为“林晚”而引以为傲、视为在这个世界上周旋立足最重要资本的年轻身体,似乎也在那场伟大的生命创造之后,悄然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属于“母亲”的印记,显得有些陌生,甚至……“不完美”了。

我绝不允许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更不允许自己沉溺在这种自怜自艾中。这不仅关乎能否维持对王明宇的吸引力,或者未来可能与a先生再次交锋时的“资本”,这更关乎我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最基本的尊严感与对自身命运的掌控感。如果连自己这副皮囊的状态都无法掌控、任由其被时间和生活磨损,那我还能在这片充满算计与依附的泥潭中,真正抓住些什么?

于是,我悄悄地、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周阿姨),但也异常坚定地、近乎执拗地,开始了我的产后身体修复与重塑计划。这计划像一场隐秘的战争,对手是时间、是地心引力、是生育带来的生理变化,也是内心深处那份害怕失去价值与魅力的焦虑。

首先,是最基础、最隐秘,也被无数产后指南反复强调的核心——盆底肌修复,也就是凯格尔运动。我在手机里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中,下载了专门的指导app,设置了每天早、中、晚三次、避开所有可能被干扰时段的温柔提醒。最初尝试时,过程堪称挫败。我甚至花费了好几天时间,才在那些抽象的文字指导和模糊的示意图中,艰难地找到那片位于身体最深处的、像一张无形吊网般的肌肉群正确的发力点。那种收缩的感觉极其微弱、陌生,仿佛意识与那片区域失联已久。但我强迫自己坚持下来,像完成一项庄严而秘密的仪式。在给健健喂奶后他满足睡去的间隙,在深夜自己终于躺下、万籁俱寂的片刻,甚至在工作室对着电脑屏幕构思方案、思维暂时卡壳的放空瞬间……我会立刻警醒,调整呼吸,然后悄悄地、不为人知地,收紧那片肌肉,在心中默默计数,保持住那种微妙的、向内向上的提升感,然后再缓慢地、有控制地放松。一遍,又一遍。日复一日。

这是一种极其私密、甚至带有某种孤独色彩的练习。它不关乎外在的曲线,只关乎身体最深层的、支撑着整个盆腔器官、也深刻影响着女性某些核心体验的肌群。它关乎对自身最细微变化的感知,关乎一种从内部开始的、静默的重建。每一次成功的、有力的收缩和保持,哪怕只有短短几秒,都会给我带来一种奇异的、重新夺回了一丝身体控制权的踏实感。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区域在逐渐恢复弹性,在变得紧致,在重新积蓄力量……它在准备着,为了什么?这个念头有时会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带着一丝暖昧的、令人脸热的联想。但我总是迅速地将它按捺下去,转而用更“正确”的理由说服自己:就当是为了长远的健康,为了预防那些令人尴尬的产后问题,纯粹地……为了我自己。

然后,是规模更大、更需勇气和时间投入,但也更能带来直观变化与社群感的——专业的产后修复瑜伽课程。我花了些心思,精心筛选了本市几家口碑颇佳的高端瑜伽会所,最终选择了一家费用不菲、主打极致私密性、小班教学(每班不超过六人)且教练拥有国际产后修复认证的机构。学费,自然是从王明宇给予的、数额可观的“零花钱”中支出。第一次踏进那家会所时,我内心不无忐忑。光洁的木质地板,一整面墙的巨大镜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精油香薰和洁净的气息。教室里,除了我,还有另外三四位看起来年龄相仿的女性。我们都穿着舒适贴身的专业运动服——legggs搭配运动背心或短袖t恤,每个人的身材都或多或少带着产后的共同印记:或许腰腹不够紧实,或许臀部线条略显松垂,眼神里有着相似的、被婴儿夜啼和琐碎育儿生活消耗后的疲惫,但更醒目的,是那丝努力想要改变现状、找回自我的坚定决心。

教练是一位年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女性,身材紧致挺拔得如同未经生育的少女,但眉眼间的柔和与言语中的力量感,又透露出历经岁月的沉淀。她的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引导着我们调整呼吸,将意识专注于当下,专注于自己的身体。课程从最基础的、唤醒感知的拉伸开始,注重呼吸与动作的配合,尤其强调对骨盆底肌的觉知与激活。我们会练习一些看起来幅度不大、却对核心稳定性与深层肌群控制力要求极高的恢复性动作。汗水很快便渗了出来,顺着我的脖颈优美的线条滑落,有些滴进锁骨凹陷处,有些则浸湿了运动背心的领口边缘,布料颜色变深,贴在皮肤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腹部那些曾经沉睡的、最深层的肌肉纤维在颤抖、在苏醒、在努力地重新集结力量,试图将因怀孕分娩而被过度拉伸的腹直肌拉回正位;能感觉到因为长期怀抱健健而变得僵硬酸痛的肩颈和后背,在一次次舒缓的猫式、婴儿式伸展中,慢慢地被打开、被放松,淤堵的气血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更重要的是,在那个被柔和灯光、舒缓音乐和淡淡汗水气味充盈的空间里,在教练平和有力的引导下,在与其他几位妈妈偶尔交汇的、带着理解和鼓励的眼神中,我似乎获得了一个短暂的喘息。我不再是依附于王明宇的“林晚”,不再是需要与苏晴微妙周旋的“晚晚阿姨”,也不再是那个在危险关系边缘试探的复杂灵魂。我仅仅只是一个生产不久、努力想要恢复身材和健康状态的普通母亲。课程前后的短暂休息或更衣时,我们可以自然地聊上几句,交换一下育儿经中无伤大雅的小窍门,抱怨一下永远不够的睡眠,或者分享最近哪家母婴店有不错的折扣。这种平凡、正常甚至有些琐碎的女性之间的连接与共鸣,像一股温润的溪流,奇异地冲刷并抚平了我心中一部分因那些扭曲复杂关系而日夜滋生的焦灼、算计与自我厌弃。

当然,恢复的道路绝非一片坦途。总有那么些时候,健健前一夜闹得特别凶,我几乎整夜未眠,第二天强撑着去上瑜伽课时,只觉得浑身像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沉重无力,无法做到位,挫败感油然而生。也有些时候,工作室接的私活到了紧要deadle,客户催促的邮件和修改意见接踵而至,逼得我不得不临时取消课程,在电脑前熬到深夜。但每一次,只要健健健康、时间允许,我还是会近乎强迫症般地逼着自己换上运动服,走进那间明亮的瑜伽教室。因为我能从镜子里,从身体日渐清晰的感受中,看到、触摸到那实实在在的进步。

镜子里,我的身体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积极的变化。腰腹区域的线条不再模糊,逐渐收束,虽然坐下时仍能捏起一小层皮肤,但站立时已可见清晰的曲线。臀部因为针对性的臀桥、蚌式开合等练习,变得比孕前更加挺翘饱满,肌肉紧实,形状优美。大腿的线条也变得更加流畅紧致,减掉了浮肿,显露出锻炼后的健康肌理。连全身的皮肤,也因为规律的排汗、新陈代谢的加速以及我自己坚持的护理,而透出一种由内而外的、健康红润的光泽,淡化了些许孕期的暗沉。连那位目光锐利的教练都曾在我完成一组颇有难度的平衡体式后,微笑着当众夸奖:“林晚,你的身体底子真不错,核心力量恢复得特别快,而且看得出来,你课下自己一定也非常努力。”我回以一个略显羞涩、但绝不否认的笑容,心里却再清楚不过,这份被旁人看到的“努力”背后,究竟掺杂了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复杂的紧迫感、焦虑感,以及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关于“价值维持”与“吸引力保鲜”的深层动机。

此刻,与a先生那场扰人心神的隔空对话暂歇,我放下手机,心中那股莫名的燥热与空虚感尚未完全平息。我需要更切实的确认。我走到主卧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没有开顶灯,只借着窗外涌入的、逐渐转为金红色的夕阳光线。我慢慢脱掉身上那套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只留下最贴身的、裸色的蕾丝内衣裤。然后,我站定,以一种近乎苛刻的冷静,仔细地、一寸一寸地审视镜中那个既熟悉又仿佛日日更新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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