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不能白嫖(1/2)

商场的偶遇,连同那部崭新锃亮、还带着未拆封塑封膜特有气味的苹果18ps,像两颗接连投入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死水潭中的石子。那涟漪扩散开去,一圈圈,一层层,持续的时间与波及的深度,都远远超出了我最初的预计。a先生的好友申请在通过验证后,安静了不到二十四小时——那短暂的沉寂,仿佛暴风雨前黏稠的、令人屏息的宁静。然后,他的信息就开始如同夏日骤雨前的第一滴雨点,试探性地、间隔不定地,弹跳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起初是些最寻常不过、不痛不痒的问候。“在干嘛?”“新手机用得还顺手吗?拍照效果应该不错吧?”字里行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重新建立连接、试探水温的谨慎,甚至有那么一丝刻意放低的姿态。我回复得不算热络,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总是隔上一段时间,等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几次,才用一些流行的、可爱的猫咪或兔子表情包,配上简短的、“嗯嗯,还行”、“在忙呢”之类的句子,敷衍又不失礼貌地挡回去。我精心维持着一种“我看到了你的信息,但我有自己的生活节奏,我很忙”的、略带骄矜的疏离感。我太了解他了,这种沉寂和疏离,反而会像最细小的钩子,撩拨起他那种习惯于掌控和征服的劣根性。他在等我松懈,等我“有空”,等我主动或被动地,重新滑向那个由他主导的、危险的引力场。

但我的“有空”,早已不是二十岁少女漫无目的的闲暇,而是一门需要精密计算、反复权衡、在多重责任与欲望夹缝中寻找时机的复杂学问。

首先,是健健。这个从我身体里孕育、诞生,流着我一半血脉的小生命,占据了我大量无法压缩、实实在在的时间和几乎全部柔软的精力。他才一岁多一点点,正是最黏人、最需要母亲无时无刻关注和陪伴的年纪。白天有沉稳可靠的周阿姨帮忙照料饮食起居,但到了夜晚,除非王明宇过来过夜(并且恰好有“兴致”召唤我去主卧),否则通常都是我带着健健睡在次卧的儿童床旁。深夜他突然响起的哭闹,需要及时冲泡的奶粉,凌晨悄然渗透尿布的温热,以及白天无穷无尽陪他咿呀学语、摸索爬行、探索玩具的时光……这些琐碎、真实、无法假手他人(至少在情感上)的母亲职责,像最柔韧却也最牢固的藤蔓,丝丝缕缕地缠绕着我每天二十四小时的刻度,也在每一个疲惫或脆弱的瞬间,以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方式,尖锐地提醒着我身份已然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巨大转变,以及那份随之而来、沉甸甸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无法再像真正的、无牵无挂的二十岁女孩那样,可以随时响应一场心血来潮的午夜电话,或者奔赴一场说走就走的、充满未知刺激的约会。我的时间,被一个小小的、依赖着我的生命,锚定在了一个以“家”为圆心、半径有限的范围内。

其次,是那个被我在客厅角落悄悄开辟出来的、名为“工作室”的微小疆域。虽然目前它还只是一个脆弱的雏形,前期或多或少仰仗了王明宇的面子和人脉才拉来一些单子,但我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很紧——我绝不能,也绝不愿永远做依附于他这棵大树的菟丝花。我需要挤出时间,像最饥渴的学生一样,去学习和掌握最新版本的设计软件,每一个快捷键、每一个渲染参数都不敢马虎;我需要花精力去研究瞬息万变的市场趋势和消费者审美,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捕捉那一点灵光;我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护与现有客户的关系,及时回复邮件,耐心沟通修改意见,哪怕对方的要求再苛刻琐碎;而更重要的,是开拓那些完全属于“设计师lynn”这个崭新身份、与王明宇的圈子若即若离甚至毫无瓜葛的新客户。就像上次通过a先生牵线接触的那家本土轻奢饰品公司,后续的沟通、方案的反复修改、细节的打磨,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专注的心力。这间小小的工作室,是我在惊涛骇浪中为自己悄悄打造的、或许并不坚固的救生筏,是我试图在依附的缝隙里,用专业技能为自己垒砌的、能够稍稍安身立命的方舟。我不能再像从前还是“林涛”时那样,在职场里随波逐流、浑浑噩噩。我必须为“林晚”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崭新身份,积累一些实实在在的、能够抓在手里、哪怕微弱却也属于自己的光和热。

然而,在所有这些理性规划、责任承担和未来筹谋的缝隙之间,在深夜终于将健健哄睡后,独自面对一室黑暗与寂静的瞬间,或者在工作室对着电脑屏幕长时间工作后,感到眼球干涩、脖颈僵硬、精神疲惫到近乎麻木的刹那……身体深处,总会不合时宜地、甚至让我自己都感到一阵强烈羞耻与慌乱地,泛起一种隐秘的、灼热的、几乎带有生理性疼痛的渴望。

那渴望与温情无关,与爱恋绝缘,它指向的是关于a先生的最原始、最粗暴、也最鲜活的生理记忆。是他那具比我高大强壮得多、充满侵略性力量的身体,那种近乎蛮横的、不容任何抗拒或思考的压制与占有,那种被彻底填满、被凶猛撞击到几乎灵魂出窍、意识涣散的极致感官体验……就像他曾经戏谑又粗俗地自诩为“打桩机”,这个词虽然低劣,却异常精准地描绘了那种令人浑身战栗、混合着尖锐痛楚与灭顶快感的、纯粹物理性的强烈冲击。和王明宇在一起时,床笫之间更多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讨好、是精心计算的服务、是需要维持人设的婉转承欢,快感的获得往往伴随着表演的成分和对后果的评估。而与a先生……那更像是一场力量悬殊、单方面被压制却也奇异“配合”的、纯粹欲望的厮杀与释放。在那短暂的、被欲望完全主宰的时空里,似乎可以暂时抛弃“林晚”或“林涛”的所有身份标签、所有生存算计、所有道德负担,只剩下最赤裸、最原始的感官刺激与生理反馈。

我竟然……可耻地怀念那种感觉。

怀念到深夜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皮肤的记忆会清晰地回忆起被那带着薄茧的、用力到近乎粗暴的大手抚摸、揉捏、甚至留下指痕的触感;呼吸会因为他发来的、哪怕只是一句看似平常却隐含暗示的“在干嘛?想你了”而骤然变得轻微急促,心脏像被看不见的手攥了一下。这种来自身体本能的、强烈的怀念,与我作为母亲的理性、与我努力经营的工作室事业、与我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和期许,发生着激烈而无声的冲突,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暗流,在平静的海面之下疯狂撕扯、纠缠,几乎要将我扯成两半。

所以,当a先生的信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从试探性的问候,升温为明确的邀约——“晚晚,什么时候真正有空?赏脸一起吃个饭?”、“最近朋友推荐了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听说主厨很有来头,环境也特别私密,带你去尝尝?”——我的心情就变得如同被抛入漩涡的落叶,复杂、纠结、充满了自我厌弃与隐秘的期待。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简洁却充满压迫感的邀约文字,手指悬在冰冷的玻璃屏幕上方,指尖微微发凉,迟迟无法落下。视线的一边,是爬爬垫上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健健。秋日下午温暖的阳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慷慨地洒在他毛茸茸的、泛着柔软金色光泽的小脑袋上。他正努力想把一个蓝色的圆形积木塞进方形的孔洞里,小眉头因为专注而微微皱着,肉乎乎的脸颊鼓着。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忽然抬起头,黑葡萄般清澈的大眼睛望向我,随即,那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咧开还没长齐牙齿的小嘴,冲我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天使般纯粹灿烂的笑容,阳光在他嘴角那一小滴亮晶晶的口水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那一瞬间,我的心就像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像被温热的泉水浸泡,软得一塌糊涂,几乎要融化。我怎么能够?怎么可以在心里盘算着与另一个男人如何翻云覆雨、寻求极致肉体欢愉的时候,去面对这样一双不染尘埃、全然依赖着我的纯真眼眸?罪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才那丝灼热的悸动。

而视线的另一边,工作室那张白色工作台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幽幽地亮着,停留在未完成的饰品品牌视觉方案修改稿界面。旁边打开的邮箱页面,显示着客户最新发来的、措辞客气却要求明确的修改意见邮件。我的“事业”,这株刚刚破土、根系还无比脆弱的幼苗,正需要我投入全部的心血和专注去灌溉,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经不起太多错误和分心。

可是……身体的记忆是如此顽固,如此不讲道理。它像蛰伏在血液里的古老本能,不理会理性的告诫,不响应责任的召唤。a先生最新发来的一条信息,甚至带上了一点昔日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强势口吻,以及一丝更加露骨、不易察觉的引诱:“别总拿‘忙’来敷衍我。我知道你现在带孩子辛苦,一个人撑着也不容易。是人就需要放松,需要透口气。放心,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保证……不让你为难。”他甚至随信息附上了一张拍得有些模糊、但足以分辨环境的照片——看起来像是某处高级公寓的客厅一角,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暧昧慵懒的氛围,一张看起来异常宽大柔软、足以让人深陷其中的米白色皮质沙发占据画面中心,旁边小几上摆着红酒和两只高脚杯……暗示的意味,已经赤裸裸得近乎挑衅。

我的呼吸不由得一窒,像被人突然扼住了咽喉。拿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当然明白他在暗示什么,也清楚他所谓的“安排好”背后可能意味着怎样的场景——或许是一个健健恰好沉睡的漫长午后,一个周阿姨出门采买的空档,一个远离熟悉环境、无需担心被任何人意外撞破的、绝对私密的空间。这种被“安排”、被“掌控”一切细节的感觉,在过往曾让我感到深深的屈辱与无力,但此刻,在这具被繁琐日常和沉重责任束缚得太久的身体里,竟然奇异地混合滋生出一丝堕落的、渴望被“安排”的期待。仿佛暂时交出思考和控制权,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一场纯粹感官的暴风雨,也是一种另类的、极致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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