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真倒是没看比试,她在看巫闲。
三月洞的场景做得美轮美奂,看台是钙华池一样的构造,有浅蓝色的散发着粼粼波光的水流淌过,石头像是云朵一样。巫真的看台较高,从上往下看去,像看到一片片水蓝色的花瓣。
巫闲就悬坐于花瓣之上,柔软的衣衫下摆垂下,顺着薄薄一层水流起伏,显得整个人更加漂亮。
她还注意到,不只是她在看巫闲,时不时就会有人将目光投向身着白色法衣的青年,显然是不受控制地被美貌所吸引。
族人的美貌,玩家的骄傲jpg
玩家观察npc观察得不亦乐乎,巫闲可能也注意到了她不加以掩饰的视线,若有所感地朝她这边的看台看了一眼,很快就又收回了目光,垂眸看着场上的比斗。
他位于合欢宗所处看台位置的中央,上方便是此行带队的长老,头顶的名称是三长老,巫真不认识,不过看神态倒有种气定神闲,喜怒不形于色的意思。
轮到巫闲下场时,巫真才多看了一眼他对面npc的情况,看场上气氛明显有所不同,想来这位就是所谓的夺魁的有力竞争对手之一?
【虹剑门-丘青文】
上台的是个身着淡墨色衣衫的剑修,手持一把二指宽细剑,身姿挺拔,动态时的身法很漂亮,面板是结丹中期。
双方见礼,随后同时出手。
巫闲看样子有纠正过自己的战斗风格,但这种习惯上的风格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改成另一副模样的,难免还是带有几分之前的影子。再者,他确实做了很久的杀手,平时还好,可一动起手来,就透出一种能一击毙命,就绝不再二次动手的狠厉感,和他长相给人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甚至令人感到心惊。
二人都使剑,但显然巫闲只将剑作为法器、作为杀人工具所使用,而非并肩作战的同伴,自然就更多出了一份冷酷感。
看台中也有人讨论起他的战斗风格。
“见到巫闲出手这么多次了,我还是不太习惯,这手段,简直就跟白无常似的。”
“你见过这等形貌的白无常?”
“确实,合欢宗到底从哪里找到的沧海遗珠?听说这巫闲还是三灵根,但悟性绝佳,战斗天资高绝,还很适合他正修习的那套功法,这不就在论道台上一战成名了?之前还都以为他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呢。”
“估计合欢宗长老们自己也没想到他能做到有机会竞争魁首的地步,我听说前些日子那一场斗法过去,合欢宗立刻就开始安排将巫闲抬为少宗主的事了……”
“只能说不愧是合欢宗啊,这执行力,令我等拜服。”
“不是,这巫闲的战斗节奏也太稳了,在合欢宗发现他之前,他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啊?简直就跟和高手日日对战摸爬滚打磨练出来一样,节奏稳重又一针见血,丘青文快要输了!”
这人话音落下,巫闲的剑尖就已经到了丘青文颈前,在最后一刻猛然止住,剑气冲过,在她颈上刺出一点血痕。
胜负已分,巫闲收剑道:“丘道友,承让了。”
丘青文叹道:“早听闻道友实力强劲,今日一见果真是实至名归,丘某心服口服。”
她回头与师长们点了下头示意,然后便飞身回到了虹剑门所处的看台。
虹剑门只收女修,她回去后,立刻就有年长的修士笑着摸摸她的头,还有年轻弟子们的关心和夸赞。
而巫闲……巫闲默默地转过头看向合欢宗的位置,三长老一直都保持着那个迷之微笑不动弹,而其他的师兄弟姐妹们别说亲近了,他都怕他一表现出这个意思,合欢宗看台立刻就会变成某种不能示人的场合。
甚至这会儿都有人在朝他抛媚眼,巫闲赢是赢了,但颇为生无可恋,面如土色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这些人好像完全不会看人脸色,还肉眼可见地更兴奋了。
在这种能使人工伤的煎熬之中,其他人的比试逐渐结束,巫闲很快再度下场,这次他的对手是三长老告诉过他的最有威胁的那个。
隐华宗,平子骞。
不过三长老好像并不是特别在意此次比试的输赢,只是告诉他,若他夺得魁首,便是彻底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那么门中同意他担任少宗主的人就会更多,且在东兰崖小会中夺得魁首的奖励十分丰厚,是连元婴修士看了都会有些眼红的程度,对他只有好处。
对合欢宗有什么影响,倒是没有提起。
又或者说在他们看来,无论巫闲是否夺魁,对合欢宗都没有什么区别。
巫闲收回思绪,专注应对起眼前的对手。
这平子骞据说是个阴狠角色,隐华宗的风评和合欢宗也不相上下了,有过不少不太好的传闻,战斗时需小心为上。
“平子骞是少见的驭兽师吧?他师尊通言上人据说前不久才刚契约了一头高阶墨蟒,擒拿时闹出了不小动静,好像顺带也给他捉了头幼蟒,若是小会前日日天材地宝地养着,应该也能养出结丹等级的战力了。”
台下有知情人低声说道。
看台上方,通言上人抚着胡须,闻声不语。知道他们底牌又能怎样?知道会出什么牌,也得有反制手段才行,否则就只是提前感受到无能为力的绝望罢了。
无论是他还是平子骞,都对这场斗法胜券在握,不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平子骞还是一开场就召出了墨蟒,与墨蟒同时攻向巫闲,力图速战速决,以防变故。
因此这场比试,巫闲上来就面对了相当大的压力,左右支绌,眨眼之间身上就带了好几处伤,第一次如此狼狈,额前黑发都散落了下来。有人想要幸灾乐祸,抬眼一看却发现这等狼狈姿态放在他身上竟不减损分毫风姿,反而更加吸引视线,顿时暗骂起来。
巫真趁机调出拍摄系统,调整好镜头,拍了好几组图。
虽然现在形势好像是一边倒的样子,npc们的讨论也都是不看好巫闲,但她并不认为巫闲会输。
压力?玩家当年按着巫闲往死里打的时候,巫闲所承受的压力可比这大多了,现在这个程度还不至于让他打乱节奏。按照她对巫闲的了解,他现在甚至尚有余力继续刻意更改战斗风格,显然还未到真正的绝境。
再者,平子骞有厉害手段,又不代表巫闲没有。虽然合欢宗一给他什么他就喜欢家里仓库塞,但小人又不是傻子,手里肯定是留了底牌的,他手里那把剑品质就不错。等南洲的事了结,她也给巫闲打一套刀剑。
与此同时,在巫真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位云涯商会为她准备的侍女随侍。她没有出声赶人,侍女就一直安静地留在此处,偶尔会看看巫闲,又看看巫真的背影,头顶冒出一个沉思的“……”符号。
玩家的神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过,哪怕在巫闲身上多处负伤时也依旧如此,平静得近乎冷淡,旁人很难从其中看出什么,不过侍女考量过后,头顶的省略号消失不见,朝她略一欠身后,便悄然退出了独立看台。
过了一会儿,巫真便注意到台下有人窃窃私语,好像是说巫闲的赔率降低了。
“难不成是商会有可靠消息渠道来源?巫闲有必胜手段?否则无论怎么看都是平子骞占据上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