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影摇红,丝竹声起。高坐御座的皇上举目一望,正见沉怀恩领着一名白衣女子步入席间。
沉如霜一袭白缎绣云鹤窄袖袍,腰间悬着北境样式的玉珮,气息清寒,眉目间却多了几分歷练的沉静。
皇上目光微顿。初见时,她如春雪初融,清新灵动,眉眼间澄澈如未经世事的少女,带着几分自在与天真。自她离京赴北境,至今已有三月馀。往昔的灵动澄澈似被风雪轻轻收敛,如今的她,在少女的婉约中多了几分稳定与沉静,仿佛一汪湖水,映着光却不再随风泛波。
沉怀恩领女至御前,伏身行礼。
「臣沉怀恩,奉詔回京,参见陛下。」
沉如霜紧随其后,声音清亮如玉落盘:「臣女沉如霜,参见陛下。」
皇上低低一笑,眼底掠过暖意,似带几分感慨:「起来吧……三月未见,沉家这丫头,又长进了。」
沉怀恩沉稳躬身,语气谦逊:「陛下过誉了。小女年纪尚轻,虽在北境略有经歷,终究还不成气候,需多加歷练。」
皇上闻言,唇边笑意更深,抬手虚按:「爱卿这话便是过谦了。你沉家,不但有顾行舟这般沉稳能干的义子,如今又有如霜这样聪慧果敢的嫡女,实乃朕之幸事。」
殿中丝竹声转为悠缓,暖光映在御座上,皇上的目光在父女二人间缓缓移过,似是满意,又似在思量什么。
席间丝竹声悠悠,不少大臣对视一眼,暗暗收敛了先前对沉家的轻视之心。这些年沉怀恩镇守北境威名在外,如今后辈亦各有出色。沉家,怕是再不能忽视。
李昀举盏微笑,声线沉稳:「沉大将军多年戍边,忠勇可嘉,如今更教子有方,着实令人敬佩。」
李谦随意举杯,眼底含着浅笑,语气温和却带几分意味不明:「父皇能得如此臣子,实乃社稷之幸。」
二人话语看似恭敬,席上却有人察觉其间暗潮。二皇子话里透着欣赏,却也像是在观望沉家的未来动向;而三皇子语气轻淡,目光却落在沉如霜身上,他并非在细看她北境归来后的容顏与气度,而是在留意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是否依旧如从前般。
沉怀恩携女入席,步伐沉稳有序,于席间恭敬就坐。殿内眾人目光纷纷扫向这对父女,气氛顿时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