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接到王明宇的电话,那个熟悉的、带着不容置疑口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简短地通知我需要陪他出席“一个重要饭局”时,我的手指正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指尖距离那个绿色的接听键只有几毫米,却像被无形的胶水黏住了,迟迟没有落下。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城市背景音。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旁边的落地窗,深色的玻璃在傍晚的天光下,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那里面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半高的马尾因为在家放松而显得有些松垮,几缕不服帖的碎发挣脱了发绳的束缚,柔软地贴在细腻白皙的脖颈一侧,随着我轻微的呼吸起伏,带来一种慵懒又脆弱的意味。镜中的脸蛋无疑是年轻的,皮肤紧致,五官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只是此刻因为心底翻涌的抗拒和隐隐的恐惧,而微微失了血色,透出一种易碎的、如同上等瓷器般的、引人采撷又怕其碎裂的微妙美感。
我的身上,已经换好了衣服——不是我自己挑选的,而是下午王明宇让人准时送上门来的。一条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颜色很妙,不是那种张扬的金色,而是一种极其柔和、带着珍珠般光泽的淡金,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晕。质地是顶级的重磅真丝,垂坠感极佳,触手冰凉顺滑,像第二层肌肤。剪裁更是无可挑剔,仿佛是为这具二十岁的身体量身定制(或许本就是)。它并不刻意强调夸张的曲线,却以极其含蓄而精准的线条,完美地贴合勾勒着每一寸起伏:胸前是适度的v领,恰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肌肤,将形状美好、饱满却不显累赘的胸乳衬托得恰到好处,腰线收得极高,紧紧掐住那一截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开,裙摆是流畅的a字,长及膝盖上方,行走间会随着步伐微微摆动,而静止时,则含蓄地展示着裙摆之下,那双笔直修长、在近乎肤色的超薄丝袜包裹下,更显光滑细腻、弧线诱人的腿。脚上搭配的是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鞋,鞋跟纤细如锥,高度恰到好处地拉伸了小腿线条,裸色的甲油涂抹在修剪得圆润干净的脚趾上,在室内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像贝壳的内壁。
我知道这条裙子,这身打扮,以及即将到来的这个“饭局”,意味着什么。
田书记。
那个在我微信联系人列表里,已经安静地躺了整整半个月的山水画头像。这半个月里,他没有说过任何逾矩的话,没有打过一个冒昧的电话。他只是,时不时地,会在某个清晨,或者深夜,发来一条看似再寻常不过的问候——“小林,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分享一篇看似无关紧要、关于经济趋势或养生之道的公众号文章。他的存在感,就像水渗入沙地,缓慢,无声,却无孔不入,以一种极其“正当”和“温和”的方式,悄然渗透进我日常生活的缝隙里。我每次都只回复最礼貌、最简短、最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的字句,比如“谢谢田书记关心,您也早上好”,或者“文章已拜读,受益匪浅”。但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冷淡,或者说,他享受的或许就是这种缓慢的、无形的靠近,以及这种不动声色的、属于上位者的施压与掌控——你看,我随时可以联系你,而你,只能被动地、恭敬地回应。
而王明宇,自那晚之后,对于田书记加我微信这件事,从未提起,更从未过问。一次也没有。仿佛田书记出现在我的社交圈里,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顺理成章的事情,就像他今天让人送来这条昂贵的裙子一样,都是他“安排”中的一部分,无需解释,也无需征询我的意见。
我对着窗玻璃中那个衣着精致、却眼神茫然的影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叶,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却压不下心头那沉甸甸的、如同浸了水的铅块般的感觉。指尖终究还是落了下去,按下了接听键。
将手机举到耳边,我调动起这具年轻身体所能发出的、最柔顺清甜、却又带着恰到好处距离感的声线,应道:“好的,王总,我准备一下,马上就好。”
饭局的地点,换了一家比上次更加私密、也更加奢华低调的私人会所。穿过幽静的回廊,推开厚重的实木包厢门,里面的空间比上次那个更加宽敞,装饰也更具格调。墙上挂着疑似真迹的泼墨山水,博古架上陈列着造型古朴的瓷器和玉雕,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浓烈的烟酒气,而是沉香燃烧后留下的、醇厚而低调的木质香气,幽幽地萦绕着,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品味和地位。
人到得不多,除了王明宇和我,就是田书记,以及另外两位看起来同样气度不凡、在商场上应有一席之地的中年男士。但那两位,无论从言谈举止还是座位安排上,都明显以田书记马首是瞻,姿态恭敬而不失自然。
田书记看到我走进来时,那双总是显得沉稳平静的眼睛,几不可查地亮了一下。那光芒很短暂,却清晰,像收藏家看到一件心仪已久的艺术品终于被送到面前,又像主人看到自己精心饲养的宠物,按照指令准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他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长辈般亲切的笑容,对着王明宇开口道:“明宇啊,小林真是越来越出众了。这身打扮也合适,气质越发好了。”语气温和,赞誉得体,仿佛真的只是长辈对出色晚辈的纯粹夸赞。
王明宇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带着些许与有荣焉的笑容,应和着田书记的话,同时极其自然地,亲手为我拉开了椅子。位置就在他身边,但那个角度的安排,微妙地,让我离田书记的距离,也比上次近了一些。
这一次,从踏入这个包厢开始,我就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绝对,绝对不再碰一滴酒。上次那种被酒精彻底剥夺控制力、身不由己、最终陷入那种混乱可怕境地的感觉,像一场无法摆脱的噩梦,至今仍让我心有余悸。当穿着旗袍、训练有素的服务生捧着醒好的红酒,准备为我面前的高脚杯斟酒时,我立刻抬起手,轻轻挡了一下杯口,脸上努力维持着最得体、最歉然的微笑,声音轻柔但清晰地说:“谢谢,不过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喝点茶水就好,实在抱歉。”
话音落下,饭桌上原本流畅进行的、关于某个市政规划话题的交谈,似乎几不可查地凝滞了那么一瞬。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寒风吹过,温度降了几分。田书记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只是那笑容似乎稍微淡了一些,少了些许温度。他的目光,淡淡地、没什么情绪地扫了我一眼,那一眼很轻,停留的时间也很短,随即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旁边的王明宇,仿佛只是随意的一瞥。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瞥,却让周遭原本还算松弛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起来。
王明宇脸上那完美的、商业化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敛去了几分。他侧过头,身体微微朝我这边倾斜,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他的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廓,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勉强听清的音量,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了平日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隐隐压力和警告意味的冷硬:“晚晚,别在这种时候扫兴。田书记今天心情好,特意开了这瓶好酒。”
他叫我“晚晚”。不是公事公办的“小林”,也不是全名“林晚”。这是一种在私下里、带着亲昵甚至占有意味的称呼。此刻用在这里,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更像是一种明确的警告——提醒我注意自己的身份,注意场合,注意……谁才是决定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人。
我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指尖微微发凉。心一横,我坚持着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王总,我真的不能喝,我……”
我的话没有说完。
王明宇的脸色,在我再次拒绝的瞬间,彻底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阴云密布的天空。他不再看我,甚至不再试图用言语说服或威压。他直接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地从旁边略显无措的服务生手里,接过了那瓶深红色的酒瓶。手腕稳稳定定地倾斜,深红如宝石般的酒液,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注入我面前那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直至杯沿。酒液在头顶璀璨水晶灯的照耀下,荡漾着诱人又危险的光泽,像一潭深不见底、随时会吞噬一切的欲望之渊。
“喝了。”他将酒瓶放回桌上,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与此同时,他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猛地伸过来,用力地、带着明显惩罚意味地,握住了我放在腿上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我腕骨生疼,那疼痛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服从,立刻,马上。
桌上其他几人,仿佛瞬间都变成了聋哑人,或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他们或低头品菜,或与邻座低声交谈,或举杯啜饮,脸上维持着社交性的笑容,仿佛完全没有看到眼前这短暂而尖锐的冲突。只有那偶尔飘过来的、带着些许玩味和心照不宣的眼神,泄露了他们并非一无所知。田书记更是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上好的龙井,视线悠然投向墙上的字画,仿佛眼前这小小的、关于一杯酒的“不愉快”,与他全然无关,他只是个置身事外的、纯粹的欣赏者。
我看着面前那杯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红酒,又侧眼看向王明宇冰冷紧绷的侧脸线条和紧抿的薄唇,再瞥向田书记那副事不关己、从容淡定的姿态。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屈辱感如同最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满了心口的每一寸,带来一阵阵尖锐而绵长的刺痛。我明白了。这杯酒,早已超出了酒精本身的范畴。它是我的“态度试金石”,是我对这套由他们制定、由他们掌控的游戏规则的服从度测试,更是我对自己此刻“身份”和“处境”的又一次赤裸裸的、被迫的确认与公示。
没有选择。从来就没有。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触碰到了同样冰凉的高脚杯杯壁。我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颤抖的阴影。然后,仰起头,不再犹豫,将那深红灼热的液体,大口地、近乎吞咽般地灌入了喉咙。辛辣、酸涩、带着复杂果香和橡木桶气息的酒液,如同一条滚烫的火线,灼烧过食道,一路翻滚着坠入空虚的胃囊,瞬间点燃了一小团不安分的火焰,也带来了熟悉的、令人眩晕和失控的暖意与麻木感开端。
“好!小林爽快!”桌上立刻有人恰到好处地喝彩,打破了短暂的沉寂,气氛如同按下播放键,重新活络、热闹起来。劝酒声,谈笑声,再次充斥了包厢。
王明宇紧握着我手腕的力道松开了,甚至转为轻轻地、带着赞许和安抚意味地,拍了拍我的手背。他脸上的阴霾散去,重新挂上了那种无懈可击的、掌控全局的笑容。田书记也适时地转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明显、更加温和的、带着鼓励和嘉许意味的笑容:“年轻人,偶尔喝一点也无妨。小林这酒量,看来还是不错的嘛。”
那一满杯,仅仅只是个开端,是一道被强行叩开的大门。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各种或明或暗的劝酒、眼神示意、以及王明宇偶尔投来的、带着不容错辨的催促与隐隐胁迫的目光中,我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红的,白的,混杂在一起。意识开始像浸透了水的海绵,越来越沉,越来越重,思维逐渐变得粘滞、混沌。视线里,那些衣冠楚楚的人脸开始晃动,重迭,变得模糊不清。他们的笑声,高谈阔论,仿佛从很远的水底传来,沉闷而失真。只有身体内部的感觉被酒精无限放大——脸颊滚烫得像要烧起来,四肢百骸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胃里像是装了一个小火炉,翻搅着,灼烧着,带来不适的暖意,还有一种漂浮在云端般的、不真切的空虚和失重感。
我怎么离开那个包厢的,记忆已经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只依稀记得王明宇坚实有力的手臂牢牢揽着我的腰,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我从那个充斥着沉香、酒气、虚伪笑声和无形压力的地方带离。我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踉踉跄跄,身体软得如同一滩烂泥,完全挂靠在他身上,头沉重地埋在他胸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了多种酒气和那标志性冷冽木质香水味的复杂气息。奇怪的是,在这片混沌和失控中,这熟悉的气息,竟然让我产生了一丝可笑至极的、扭曲的“安全感”——至少,此刻抓住我的,是一个我“认识”的、某种程度上“拥有”我的男人,而不是那个更加深不可测、让我本能恐惧的田书记。
电梯平稳上行,轿厢内壁光可鉴人,倒映出我们依偎(或者说,我依附)的身影。数字不断跳动,上升。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这似乎不是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楼层。当“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再次向两侧滑开,映入我朦胧醉眼的,是铺着厚重华丽地毯、灯光柔和静谧的酒店走廊,空气中弥漫着与楼下会所截然不同的、更加私人化、也更加昂贵的高级香氛气味,以及一种绝对的、将外界彻底隔绝开来的静谧时,我残存的、被酒精浸泡得所剩无几的意识,终于挣扎着试图浮出水面,发出微弱的警报。
“王总……这是……哪里?不回家吗?”我的声音黏腻含糊,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
“你醉成这样,怎么回去?”王明宇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平稳,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处理麻烦事务般的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温情。“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再让司机送你。”
他搂着我,步伐稳健地走到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从口袋里掏出房卡,贴近感应区。“嘀”的一声轻响,门锁解开。他推门而入,顺手将房卡插进取电槽。
瞬间,柔和而富有层次的光线充满了整个空间。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五星级酒店顶级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倒悬般的城市夜景,车流灯光汇成金色的河流,摩天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脚下是柔软得几乎能将脚踝陷进去的米白色长绒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房间中央,一张尺寸惊人、铺着雪白平整埃及棉床单的大床,在床头几盏设计感十足的壁灯洒下的、昏黄而暧昧的光晕笼罩下,像一片等待被征服的雪原,散发着无声却极具诱惑力的邀请。
王明宇将我带到床边,松开了揽着我的手。我立刻像失去了所有支撑的软体动物,瘫软着跌坐进柔软无比的床垫里,身体陷下去一小块。头昏沉得厉害,像灌了铅,几乎无法抬起,视线也模糊晃动。然而,与此同时,身体内部,却因为大量酒精的刺激和某种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或者说,是对即将可能发生之事的恐惧与……认命?),而开始不合时宜地、缓慢地苏醒过来。一种熟悉的、细密的、从深处蔓延开来的空虚的痒意,如同春日里悄然滋生的藤蔓,开始缠绕我的小腹,让我忍不住并拢了双腿,轻轻磨蹭了一下。
王明宇没有去开更明亮的主灯,只是任由那几盏壁灯营造着暧昧朦胧的氛围。他站在床边,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出乎意料地,他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我本就昏沉的脑子更加困惑和无措。他仰着头看我,那张四十五岁、岁月沉淀出成熟魅力与无形威严的脸上,此刻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只是那双总是显得深邃难测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暗,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深潭,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情绪。他伸出手,手指微凉,握住了我一只穿着细高跟鞋的脚踝。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又瞬间沸腾的事情——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脱我的高跟鞋。
冰凉的手指握住我的脚踝,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轻轻向上一抬,那只香槟色的、精致却束缚的高跟鞋便脱离了脚掌。他并没有立刻将鞋子丢掉,而是握着我赤裸的脚,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玩味,缓缓摩挲了一下我圆润的脚趾关节和纤细精致的脚踝骨。那略带薄茧的、微凉的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我的脊椎,直冲大脑,让我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和异样刺激的战栗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这还没完。
脱掉一只鞋子后,他的手并没有放开我的脚,反而顺着我光滑细腻的小腿曲线,开始缓慢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意图,向上移动。丝袜光滑冰凉的触感,在他温热的掌心下发出极其轻微的、令人耳热心跳的窸窣声。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养尊处优却依旧清晰的薄茧,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细小而灼热的火苗,在我被酒精浸泡得异常敏感的皮肤上,烙下清晰的、带着侵略性的印记。
他的手来到了大腿,在裙摆的边缘处流连徘徊,指尖似有若无地、极其轻佻地,划过大腿内侧那片最为柔嫩、也最为敏感的肌肤。那里传来的、如同羽毛搔刮般的细微刺激,让我猛地绷紧了身体,双腿不受控制地更加用力并拢,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细弱得如同猫叫般的、带着哭腔的呜咽。身体内部那被酒精和此刻的触碰共同撩拨起的、空虚的痒意,瞬间变得更加汹涌澎湃,甚至……我清晰地感觉到,腿心深处,那隐秘的幽谷,已经不受控制地悄悄湿润了一小片,黏腻感透过薄薄的丝袜和内裤,传递到肌肤上,带来更深的羞耻和……更强烈的、可耻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