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被谁操过(1/2)

夜,沉降到了最深处,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墨汁的天鹅绒,沉沉地覆盖下来,连远处城市的微光也显得疲惫而疏离。卧室里,只余一盏床头灯还在尽职地亮着,那是一团被灯罩拢住的、暖橘色的、毛茸茸的光晕,它努力驱散着伸手可及的黑暗,却也让光线未能及处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而暧昧。空气里,弥漫着我们刚刚沐浴后、残留的相同橙花与檀木混合的沐浴露香气,清甜微辛,试图覆盖一切。但这人工的洁净芬芳之下,却仿佛仍然隐隐浮动着一丝更原始、更私密的气息——那是汗水蒸发后留下的淡淡咸味,是肌肤相亲摩擦后产生的微妙暖香,是情欲冷却沉淀后,无言弥漫开来的、潮湿而微腥的余韵,顽固地渗透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刚才浴室里那场短兵相接、近乎残酷的对峙所带来的无形硝烟与紧绷,似乎被温热的水流和氤氲的蒸汽冲刷掉了一部分,冲淡了表面的剑拔弩张。但那些更微妙的东西——那些被挑明的秘密,那些互相摊开的底牌,那些混杂着羞耻、震惊、了然甚至一丝诡异共鸣的情绪——却并未消失,它们像无形的墨滴,在水中化开,又悄然沉淀,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加粘稠、更加难以言说、也更具渗透性的东西,弥漫在这间共享的卧室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我和苏晴并排躺在这张宽大柔软的床上,身下的床垫因为两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形成一个亲密的凹陷。一床轻薄的鹅绒被,只松松地盖到我们腰间,更多是一种象征性的覆盖,而非真正的遮蔽。我们都已换上了睡裙,身体的轮廓在薄被下若隐若现。

我侧过身,面朝苏晴的方向。她已经先一步躺好,背对着我,将自己蜷缩成一个似乎寻求保护的姿势。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浅香槟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极细的肩带柔顺地搭在她光滑圆润的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如瀑的深棕色长发,带着沐浴后特有的蓬松微卷,海藻般铺散在雪白的枕套上,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丝缎般柔和而润泽的光晕。她的脖颈修长,线条优美,背脊的曲线在薄如蝉翼的丝质面料下流畅地延伸,一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在光晕中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莹洁。灯光温柔地为她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晕影,使得她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得有些不真实,安静,脆弱,像一件精心烧制、易碎而美丽的瓷器美人,被妥善安放在这静谧的夜里。

可我知道,这层由灯光、丝绸和安静姿态共同营造出的、平静甚至有些脆弱的表象之下,涌动着的暗流,其复杂与混乱的程度,恐怕与我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不相上下。下午仓库的激烈,夜晚楼下的撞破,浴室里的指尖证据与直白问询……所有这些,都像投入她心湖的巨石,此刻必然也正激荡着回响。

一种没来由的、复杂的情绪攫住了我。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场“破罐破摔”式的坦白与对峙,反而卸下了某种一直紧绷的伪装与负担,让我生出一种无所顾忌后的、奇异的亲近感;又或许,仅仅是这深夜里共享的寂静、这张床、这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唤起了某种更深层、更模糊的、属于“过去”的依赖与习惯;再或者,是一种更扭曲的、带着试探与挑衅意味的亲昵冲动,驱使着我,想要打破这层虚假的平静,将她更深地拉入这片我们共同沉沦的泥沼。

我伸出手臂,动作带着一丝迟疑,却又最终坚定地,轻轻环过了苏晴纤细柔软的腰肢。我的手臂贴上她丝滑微凉的睡裙面料,掌心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侧肌肤的温热,以及那柔韧而富有弹性的曲线。我把自己的脸,轻轻贴在了她微凉而光滑的后背上,那里传来她平稳的、带着生命节奏的心跳震动。我甚至像只寻求慰藉的小动物般,无意识地用脸颊在她丝滑的衣料和温热的肌肤上,轻轻蹭了蹭。

“老婆……”我嘟囔着唤道,声音带着浓重的、仿佛要坠入梦乡的含糊睡意,但在这含糊之下,却缠绕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分辨清晰的复杂情绪——有依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有挑衅,仿佛在提醒她我们之间这扭曲的关系;还有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愧疚、占有和扭曲亲昵的暖流,在心底晦暗的角落悄然涌动。

苏晴的身体,在我手臂环上、脸颊贴上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像被突如其来触碰的含羞草,瞬间收拢了叶片。那僵硬极其短暂,却清晰地传递出她内心的波动。然而,她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冷淡地推开我,或者出声斥责。她只是维持着那个背对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大约有半分钟那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她就这样无声地拒绝了我的靠近时,她才从喉咙深处,轻轻发出了一个极短促的、几乎听不真切的音节:“嗯。”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更像是一种机械的、条件反射般的回应,一种对“称呼”本身的确认,而非对背后复杂情感的接纳或回应。

这个称呼——“老婆”,在我们之间,早已剥离了法律和世俗婚姻关系所赋予的纯粹意义。它变成了一个承载了太多复杂过往、讽刺记忆、痛苦纠葛,以及如今这更加混乱不堪现状的、充满悖论的符号。我叫得如此自然,仿佛这称呼从未改变,从未蒙尘;她应得如此平静,仿佛这回应天经地义,无需赘言。这本身,就是一种诡异而深刻的默契,或者说是……某种共同沉沦后、心照不宣的麻木与承认。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维持着这个一前一后、身体部分交迭的姿势。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极其低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运转声,以及我们彼此交织在一起的、清浅而平稳的呼吸声。我的呼吸拂过她后背的丝质衣料,她的气息则轻轻回荡在枕畔。这寂静并不安宁,反而充满了无形的张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发酵。

打破这片粘稠寂静的,依旧是我。

“老婆……”我再次开口,声音却压得更低,更像是在自己喉咙里咕哝,是深夜失眠者的呓语,又像是内心最深处、无法自控的低语,“你说……人是不是……特别奇怪的一种东西?”

“哪里奇怪?”苏晴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里传来,依旧平静,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淡漠,仿佛只是在参与一个无关紧要的哲学讨论。

“就……欲望啊。”我收紧了一点环在她腰上的手臂,这个动作让我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我的鼻尖埋在她散发着淡淡橙花清香的发丝和后背衣料之间,嗅到的明明是洁净芬芳的气息,脑海里不受控制闪回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属于不久前的、充满了汗味、体液腥膻和激烈喘息声的、滚烫而混乱的画面。“有时候……明明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样是错的,是违背常理的,是危险的,走下去只会把一切都弄得更加糟糕、更加不可收拾……”我的声音带着一种迷茫的困惑,语速缓慢,“可是……身体和心,好像都不听使唤。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越危险,越禁忌,那种想靠近的冲动,反而越强烈,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扯着,拽向深渊。”

我说得含糊而感性,没有指名道姓,没有具体指涉。但我知道,她一定听得懂。她下午才刚和安先生在昏暗的仓库里抵死缠绵,身上或许还残留着情事的疲惫与隐秘的满足;晚上就在自家楼下,撞见我和他在一起,以及我随后在浴室里那副欲盖弥彰、却证据确凿的狼狈模样。我们共享着同一个男人带来的混乱与冲击,也共享着这份对“危险吸引力”的、无法言说的复杂体验。

苏晴沉默了片刻。我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稍稍沉重了一些,胸膛的起伏也似乎明显了一点。那平静的表象下,显然并非毫无波澜。

“欲望本身,什么时候讲过道理?”她最终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种洞察世情般的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客观真理,“它就像荒野里滋生的藤蔓,没有方向,不讲逻辑,只是本能地寻找可以攀附、缠绕的东西。尤其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是在回忆某种具体的感受,“当它针对的是某些……特定的人的时候。那种牵引力,会变得格外不讲道理,也格外难以抗拒。”

“特定的人?”我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刻意伪装出的、天真而残忍的好奇,像不懂事的孩子执意要揭开成年人精心掩盖的疮疤,“比如……像安叔叔那样的?”

这一次,苏晴的沉默持续得更久了一些。久到窗外的夜色仿佛又浓稠了几分,久到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因为等待而放慢了跳动的声音。这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沉重的答案。

“嗯。”她终于,从鼻腔里,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哼出了一个音节。极轻,极短,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又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小石子,精准地投入了我内心那片早已不再平静的湖泊,激起了层层迭迭、复杂难言的涟漪。

我的心跳,在那个瞬间,真的漏跳了一拍。一股莫名的、混杂着酸涩、不甘、嫉妒,却又诡异地掺杂着一丝被印证后的兴奋与战栗的情绪,如同藤蔓般迅速缠裹上来,勒紧了心脏。原来,她也会承认。承认安先生对她而言,是那个“特定的人”,是能引动不讲道理欲望的对象。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我感到被“背叛”的愤怒(我们之间早已失去了愤怒的立场),反而让我生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同病相怜般的共鸣,以及一种更黑暗的、想要比较和竞争的冲动。

“他……下午的时候……”我迟疑着,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还是将那个盘旋在舌尖的问题,轻声问出了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几乎要贴着她的后背皮肤才能传递过去,“对你……好吗?”

问完这句话,一股强烈的懊悔和自我唾弃立刻涌了上来。这问题太愚蠢,太直白,太像小女孩之间幼稚的攀比,也太容易触碰到彼此最敏感、最不愿意细究的神经。简直是自寻烦恼,引火烧身。

然而,苏晴的反应,再次出乎我的意料。她没有生气,没有斥责,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不悦。她只是低低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那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窗纱,里面听不出具体的喜怒哀乐,更像是一种对这个问题本身荒诞性的回应。

“你觉得呢?”她轻飘飘地把问题抛了回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将我置于尴尬境地的狡猾。

我觉得?

我觉得他好得很。力气大得惊人,能轻易地将我摆布成任何姿势;时间长到让我失去时间概念,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花样……虽然没有太多花哨,但那纯粹依靠体能和本能的、近乎野蛮的冲击与占有,本身就充满了最原始的、令人战栗的吸引力。他把我弄得浑身酸软,意识涣散,从里到外都打上了他的印记……这些,我能说吗?我能对着他的另一个女人(或者说,共享者),如此详细地描述他对我的“好”吗?

一股莫名的赌气情绪涌了上来。我闷闷地不再吭声,把脸更深地埋进她后背丝滑的衣料里,鼻尖蹭着她温热的肌肤,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这个令人心烦的问题,也隔绝自己内心翻腾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感受。

卧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我们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极其遥远的夜风声。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被这寂静催生,或许是被心底那股破罐破摔后、急于自我剖白的冲动驱使,我忽然又开了口。这一次,话语仿佛不受我的意识控制,像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从喉咙深处自然而然地滚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自我凌迟般的赤裸和坦诚:

“老婆……”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深夜的微凉,还是因为即将吐露的、连自己都感到惊心的念头,“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坏。真的,坏透了。”

“什么坏?”苏晴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倦意,仿佛只是在聆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略显矫情的睡前故事,连追问都显得有些敷衍。

我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细微的铁锈味。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她睡裙腰间那片丝滑柔软的面料,将它揉出细小的褶皱。终于,在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我将那个在心底盘桓了许久、荒诞不经、充满了背德感和羞耻感的念头,像吐出一根鲠在喉头的毒刺般,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我……我脑子里,有时候,会冒出一些……很坏很坏的念头。”我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继续,“我……我会想……被你操过的所有男人……我都想试试。”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卧室里,也炸响在我自己的耳膜和心脏上。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凝固成了坚硬的冰块。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苏晴,她的身体在我话音落下的刹那,彻底僵住了。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下意识的紧绷,而是一种完全的、从指尖到发梢的僵硬,仿佛连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她的呼吸,也似乎屏住了,整个后背的肌肉都绷得像一块石头。

我被自己如此大胆、如此赤裸、如此……不知羞耻的念头吓到了,但同时,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般的扭曲轻松感,也随之蔓延开来。仿佛终于承认了自己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终于将那见不得光的毒瘤暴露在了空气里。破罐破摔之后,反而有一种无所顾忌的畅快。

或许是这畅快给了我继续下去的勇气,或许是想要将这“坏”贯彻到底,我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深夜的鬼魅低语,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抑不住的兴奋颤音:

“我想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感觉……是不是都……都和安叔叔一样……”我再次停顿,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最后那两个字,我用几乎只有气音才能发出的音量,带着一种下流的、充满憧憬的渴望,吐了出来,“……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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