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大夫随后看向魏寻,“或许,可以找把你治好的那个大夫。”
“当时我见到你的时候,我拿了你的脉,我没有把握治好。”
魏寻立刻站了起来,“我去把孙大夫带回来。”
“不行。”姜兴尧拦住他。
“你们才从那儿回来,再闯一次,别说孙大夫,你都回不来。”
石捕头也道,“山匪不止袭击了一个村子,是三个村子!”
“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摸清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而整个定县的所有兵力只有三一十七人,而县衙直属弓兵只有三十人。”
他的话顿了一下,“除去已经阵亡的四十七人,我们其实只有两百多人……”
魏寻偏头,“我的命是世子给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抬头视线划过门口端着水来的双儿。
他的唇角抿了下,随后眸光微闪地躲了过去。
情义两难。
双儿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走了进来。
“汤大夫水来了。”
汤大夫用襻膊将衣袖系起,“我先拔后背的箭,肩头上的箭要尽快。”
“这样的伤必然会造成高热,时间久了怕是会危及性命……”
“一起拔了。”
一直站在门口的姚十三出声。
“姜娘子!他才三成的把握!”魏寻皱着眉头,急得连她以前的名字都叫了出来了。
姚十三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看着汤大夫。
“命重要,还是前途重要。”
她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线,眼眸微垂,“手没了如何,前途没了又如何。”
“起码,还活着不是吗。”
周从显不知何时醒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只剩下气声。
“照她说的做。”
“世子。”魏寻忍不住上前两步。
周从显的额头全是汗,一向冷硬的唇角也软了下来。
“怕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都能做个收粮的,我就不能做个管账的,左手难不成还影响我拨算盘吗。”
他的语气缓了一下,随后将视线从魏寻挪到门口那道倩影上。
姚十三扭过头去,不让他看到她微红的眼眶。
“谁要你管账,赶紧治好了赶紧回京去,我哥早就说了,这儿庙小容不下世子这尊大佛。”
周从显笑了下,随后才收回视线。
“拔吧。”
他将自己的衣袖塞进自己的嘴里。
汤大夫从药箱里翻出一个青瓷瓶,将药粉洒在周从显的伤口上。
伤口的刺痛让他背上的肌肉抽动着。
随后汤大夫又拿出一把刀,在火上炙烤冷却后,一手握着箭尾,一手执刀沿着箭头的位置切开。
一阵沉重又痛苦的闷哼声。
周从显的整张脸都没有了血色,他抓着床头架的左手几乎将架子掰断!
姜兴尧不忍地扭过头。
一向听话好带,鲜少大哭的胖喜,突然大哭出来。
小小的后衙都是小婴孩高亢嘹亮的大哭声。
姜兴尧推了妹妹一把,“这儿有我们这么多人呢,你去哄孩子吧。”
姚十三僵硬地转身走向隔壁。
芙儿站在乳母的身边,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胖喜弟弟的小肚子。
“小胖喜乖,爹爹很疼,我们要安安静静的好不好,胖喜乖,姐姐在。”
她一下一下摸着胖喜的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