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这点儿伤死不了。”
他抬手将右臂的箭尾折断,随后接过缰绳。
他的目光更加冷冽了些,“驾!”
姚十三心沉沉地回过头,她抱紧了怀里的女儿。
好半晌她才轻声开口,“现在你可不能死,在京城都是权贵你护不了我们,现在一群山匪不能还护不了我们。”
周从显笑了下,“姜时窈,出了京城,你嘴皮子倒是更厉害了。”
姚十三不再理他,只是愈加搂紧了女儿。
芙儿像是得到了安抚一样。
这时,小小的她从阿的怀抱里抬起头来。
刺骨的风吹着她的脸颊。
凌乱的发丝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到。
紧紧搂着她的阿娘。
还有,张着手将她和阿娘都护在胸前的爹爹。
晨光熹微。
两匹马踏破晨光而来。
姜兴尧早就带着人在县衙门口等着了。
“窈儿!”
姚十三刚将怀里的女儿交给哥哥。
一直在身后圈着她的人突然懈力,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下去。
“周从显!”
她慌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却抓到了一片湿濡,一片冰凉的黏腻。
她抬手,满手的鲜血。
还有她的右肩,原来早就被他的鲜血浸湿了。
现在没有了他的遮挡,才感觉到湿透的冰凉感。
这时,她才看到。
周从显中了两箭。
右肩一箭,右后肩一箭。
他的右臂湿透了。
那么长的时间,他什么也没有说。
“快抬进去!找大夫!”
县衙门口的人七手八脚地将已经彻底昏迷的周从显抬了进去。
周从显趴在床榻上,整个肩背都漏了出来。
长长的箭尾随着他肌肉的抽动而颤抖着。
姚十三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周从显。
他是英国公的世子,是国公爷最寄予希望的儿子。
天之骄子。
何时这样狼狈落魄过。
大夫长叹,“从未见过这般刁钻的箭伤。”
“箭头卡在肩膀骨头缝里,稍有不慎,他的右臂便废了。”
魏寻和姚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太明白,一个武官的手有多重要!
没有手,周从显的官途也全完了。
没了前途,他于国公府来说,也成了一个弃子。
什么都不是的周从显。
还是周从显吗。
姜兴尧没有想到他会伤这么重。
“汤大夫,你有几成把握。”
汤大夫摇了下头,“肩头上的这只箭只有三成。”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