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叁个义体都失效了么?”雾泽澈苦笑问,卸下了多年来紧绷的假面,松解出久别重逢的轻松。
大概是他自讨苦吃,怎么忘了小清可是研究义体的天才。
在雾泽清被关进监狱的第一天,他就为她植入了叁种指令义体——“禁止拒绝”、“身心依赖”、“永远爱他”。
到头来一个都没用。
“不是的,”她捧住哥哥逐渐失温的脸,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面上,“我一直爱你,这个永远不会失效。”
意识的最后一秒,是温柔且包容的吻。
“我怎么会觉得你可怕,不然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了。”瑞箴握住她的手,却没办法给予她更多的安慰。
呼吸沉重到压迫心脏,这种在茧房中无望看着家人逐渐腐烂的感受卷土重来,被挂在树枝上的蚕蛹摇晃,内部是被腐蚀的骨血。
亲人之间的恩怨外人如何也无法擅入,唯有内部坦诚与和解。
“你们在聊什么?”
瑞谏和雾泽澈推着小推车出来,打破客厅过分压抑的空气。推车层层堆迭食材,最上格是雾泽澈煎的原切牛排和新鲜果盘,弥漫香气。
“讨论了一下仿生人的事,好奇会不会有很大不同。”瑞箴暗暗转移话题。
“嗯……”雾泽澈把蔬菜和肉片拿出来,仔细思考,“性格变化最大吧,其他的都还好,只是日常要维修,不过比起生病做手术,替换义肢反而轻松。”
毕竟都不是人了,还想那么多干嘛。
雾泽清接过空碗递给瑞箴,皮笑肉不笑道:“以前技术有限,如果对你弟有不满的地方,我可以帮你复制个克隆体出来。”
瑞谏坐过来,身前还系着嫩粉围裙,袖子拢上手肘,裸露的手臂贴上姐姐的手臂,一手筷子夹起她爱吃的肥牛放入红锅里,并未看她。
“姐想换个新弟弟么?”
“不……没有啦,现在这样不就很好。”
瑞谏把烫熟的肥牛捞进姐姐碗里,眼尾微弯:“嗯。不过我也很好奇,如果把我的意志连接到机器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照这么说,岂不是能让克隆人替我们挣钱,然后自己躺在家里享福。”她吹吹烫肉,塞进嘴里咀嚼。
“可是完全继承本人基因的克隆人,谁能保证它不会自己诞生新的意识,进而取代你呢?”雾泽清吃了块水果,淡淡道,“每年各种机器人伤人案件层出不穷,还是不要抱有这种想法了。”
瑞箴叹气:“唉,取消一个白日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