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依斯克拉又在偷偷拽她的袖子,她歪头想了想措辞,说了句她们在聊“crh”。
依斯克拉望向身边人,思考着自己对于crh的定义,大概是她和陆虹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问对方“whereareyoufro”,对方回的那句“cha”尾音上挑,语调冷淡又轻盈,自己当时直接被勾得眼睛都直了。
出发那天,陈茜和她老公分段开车,载着叁人去海城坐飞机。
临走前,陆虹玲和好友临别拥抱,分别祝愿“要幸福”。
“小玲一路平安。”
“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我们一直在这里欢迎你回家。”
回到家,姚知非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是陆虹玲的字迹:
「勇敢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我们永远都是你背后最坚强的臭皮匠。」
“女儿!妈妈在这里!”
姜宋的亲生妈妈宋君兰穿着在百货柜台上班的工作服站在小学门口,向她招着手。
发现妈妈的身影,她憋了一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们姜宋是不是一整天都没哭呀?太厉害了!”宋君兰一把接住飞过来的女儿,温柔地夸奖道:“见到妈妈就忍不住了是不是。”
那个时候不是所有小孩都能上幼儿园,于是姜宋6岁就被宋君兰提前送到了小学。
今天是她上小学的第一天。
“对……我特别坚强的……”
姜宋抽噎着边哭边笑地回答,一只手抱住妈妈的脖子一只手寻找安全感似的揉搓着妈妈厚实的耳垂。
“嗯。我是不是说到做到,你一放学就会看到妈妈。昨天妈妈跟你说什么了?你重复一遍……”
“和妈妈分开前咬一下耳垂,就一定不会分开,会再见面的……”
“没错。喏,奖励!”
宋君兰用手腕托着怀里女儿沉甸甸的小屁股,从口袋里变魔法似的摸出一颗水果硬糖。
包装是彩色玻璃纸,亮闪闪的特别好看,葡萄味儿的。
在当时还算是稀罕物。
姜宋立马不哭了,开心地含在嘴里慢慢品,小脑袋靠在妈妈肩膀上,一颠一颠地回家去。
可谁知,下一秒嘴里的糖突然被吞下去,卡在了喉咙中。
姜宋松开手张大嘴巴,从妈妈怀里瞬间跌落在了家门外的泥巴路上。
她向前慌张地伸开双手,却发现了正背对着她朝远处走去的宋君兰。
“妈妈!妈妈——!”
葡萄味儿的糖被她咳嗽着呕了出来,尖利的声音贯穿了整条街道,唯独眼前人听不见。
“妈妈别走,妈妈!呜呜……”
她拼了命地跑啊,追啊,可却怎么也追不上缓慢地向前走的妈妈。
明明昨天晚上妈妈还陪自己睡觉的,还抱着她的胳膊捏着软乎乎的耳垂睡着的。
她跌倒在地,磕破了膝盖,双手紧紧抓住地面,指甲缝里满是泥巴和血渍,嗓子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姜宋猛地抬头,那颗沾满自己口水的水果糖竟就在面前。
原来她一直都在原地。
随着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姜颂惊醒了。
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她捂着突突直跳的心脏坐起身,用颤抖着的指尖摸上脸颊。
哭了吗。
脸上是干的。
窗外已经大亮,姜颂摸过床头的手机摁开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姚知非和她说过,今天要回家过年。
梦中那个没追上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她心里没来由的直发慌。
她想见姚知非。
现在。
姜颂顾不上换掉睡衣,踢踏着拖鞋,开了门就往楼下冲。
而此时的姚知非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上播放的年代剧,旁边是一个放了简单行李的包,还有提前买好的年货。
她在等她爸妈来接她回家过年。
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姚知非看了眼没动静的手机,有些迟疑地去开门。
爸妈到了吗?怎么没有提前给自己打电话。
门一开,姚知非立刻整个人被特别用力地抱住。
她闻到是熟悉的味道,轻微挣扎了下就没再动,又突然感受到对方全身在颤抖。
还好来得及。还好她没有走。
这次,我追到了。
姜颂把鼻子深深地埋进对方的脖颈里想,内心的空虚刹那间被填满。
姚知非似乎只是存在着,就能让她安心。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抱了好几分钟。
“怎…怎么了。”
还是姚知非先开口了。
姜颂依依不舍地放开怀里温热的身体,罕见有些扭捏地说:“……做噩梦了。”
姚知非被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回答逗笑了,面上依旧淡然,抽了张纸递过去:“擦擦。”
姜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
“谢谢。”她接过纸粗略地抹了抹脸,想再多聊几句:“你今天…要回家吗?”
“嗯。”
姚知非没有延续话题,但仍然回答她。
两人又是一阵尴尬无言。
持续的沉默被突然进门的人打破:“小非你怎么不接电话——”
“妈……你怎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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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珠了!感谢大家支持~更完这章写小剧场!(鸦鸦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