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老师好。”
“时老师好!”
……
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接连响起。
她与学生目光不经意相撞,指尖微顿,竟莫名生出几分紧张,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嗯,你们好。”时矫云微微颔首,稳声应着。
沈容溪见她来,眸色一亮,放下粉笔便迎上去,牵着她的手引到身侧近旁的椅子上:“来了?”
“嗯。”时矫云肩线微松,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落座时眉眼稍缓。
一旁的学生瞧着二人这般亲昵模样,个个红了脸,纷纷将目光别向一侧。姜紫鸢瞪大了眼,下意识要惊呼,掌心却被华晴攥住,她抬眼望过去,见华晴浅笑着摇了摇头,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李桐簪等人也到了。
众人皆落座后,沈容溪见人已到齐,便开门见山说起规划:“诸位,现下村外安置的流民已有二百六十余人,每日耗费的米粮炭薪数额极大,单靠我们现有的积蓄,怕是撑不到年关。”
她说着,抬手在石板上写下“二百六十”,又在旁侧添上“八十”这个数字,指尖点了点石板:“这二百余人里,能上工劳作的仅有八十多人。若余下的人始终闲置,我们的投入便与收效全然失衡,长此以往,这份救助终究是难以为继,到头来依旧护不住他们。”
此话一出,堂内的学生顿时低声交头接耳起来,有人蹙眉面露忧色,有人小声议论着难处,唯有华晴垂首凝思,指尖轻叩着桌面。
沈容溪目光扫过身侧众人,眸光里藏着几分安抚,正欲开口引导,便见华晴抬手举了起来。
她眸光微转,笑着颔首示意其回答。
“学生逃荒时曾留意过,柴炭价随天寒日日走高,若要解炭薪开支之困,必先将老师说的蜂窝煤推出去。况且我与紫鸢在茅草屋见过,流民中妇人远多于男子,如今我们都学会了制炉,那些妇人想来也能学会。若能将她们教起来,便是炉子产出的一大助力。”
“对!得把那些妇人用起来,且她们得和我们一样有肉吃,不然身子虚,根本没力气干活。”何春花抬眼应声,直言补充。
姜紫鸢也紧跟着开口,接下话头:“还有煤料的采集、蜂窝煤的制作,这些都需人手搭把手,我们正可从这两处着手安排。”
听着众人接连献策,沈容溪唇角的笑意更浓,侧头与时矫云相视一眼,二人眸中皆是难掩的认可。
她笑着朝众人颔首,又问:“还有其他想法吗?”
陈月留当即抬手,声音清亮:“这些天教下来,村里女子都已会做棉衣,熟手产量也高,现下各家基本上都能有一件棉衣穿。若是安排她们去挑煤,管三餐,再每日发一斤棉花,不知是否可行?”
“可。”沈容溪笑着点头,又问,“还有吗?”
时矫云抬手示意,沈容溪看向她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温声道:“请说。”
“挖煤并非易事,原煤本就带毒,矿道深挖后也易生坍塌之险,隐患不小。”时矫云语气冷静,条理清晰,“我提议调四十八人专司挖煤,八人一组分六组,做三休一轮流作业,且所有人必须佩戴你先前拿出的那种面罩,不得有漏。”
“好。”沈容溪温和点头,应下了她的要求。
她目光扫过堂中众人,眼中满是欣慰,当即敲定安排:“便按此执行。挖煤一事由时矫云总负责,需多少人手只管向杨林师傅调取,这支队伍的管理由你全权做主,若有人不服管教,你可在律法范围内自行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