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从袖中抽出那封信递给沈容溪,后者向来平静的面容上竟隐隐有些激动:“多谢祁大哥!”
一句简单的道谢后,沈容溪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封信:卿安,事妥,望归。
字写得有些潦草,但却不难看得出落笔时深藏的思念。
简单的六个字,点燃了沈容溪归家的情绪,她没有哪一刻是如这此刻般如此想要回家。
闭上眼深呼吸将情绪平复好后,沈容溪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然是速战速决的坚定。
马车到了萧府,沈容溪与萧泽源见面的第一件事便是赔礼道歉,原本商契中说的洗衣液只会供应给萧家,但时矫云与王守财的合作却将此条约打破,故沈容溪第一件事便是面露歉意地给萧泽源道歉。
“无妨无妨。”萧泽源笑着摆了摆手,“你妹妹与那王守财之间立的商契中并无有关于洗衣液的条文,只此一次而已,后续不给便是。贤侄初涉商事,难免有疏漏,何须如此郑重赔罪。”
萧泽源本可以借此机会敲打沈容溪一番,但从探子传回来的消息中得知沈容溪不仅与萧家合作,更是与云、楠两家也达成了合作关系。若是此时借助此事向其发难,保不准会直接导致商契作废,得不偿失。
沈容溪见萧泽源面色的笑意真切,便也松了一口气,将自己带来的养颜丹递上后,开口解释其功效:“这是家师在外游历时偶然发现的养颜丹,昨夜刚遣人送来。此丹一枚便可让肤色提亮,淡化面部痘印与细纹,改善气色暗沉之症,药效可维持五日红润。且它无半分苦涩味,温水送服即可,亦无任何毒副作用,男女皆宜。小侄身上并无珍贵的物品,便借花献佛将此物作为赔礼送与萧叔叔,还望萧叔叔不要嫌弃。”
第84章 糖画
萧泽源闻言愣了一瞬,片刻间闪过诸多思考,若是这养颜丹真如沈容溪所说有此实效,其价值便不可估量。枫落城的贵妇们为了驻颜,向来不惜重金;更重要的是,皇上素来注重仪容,宫中妃嫔亦对养颜之物趋之若鹜,若能将此丹作为贡品献上,萧家未必不能借此攀附皇权,一跃成为皇商。
一想到家族地位能因此更上一层楼,垄断贡品渠道的巨大利益在眼前铺开,萧泽源的呼吸便微微一滞。但这份热切很快被理智压下。他久历商场,深知“祸兮福所倚”的道理。若将此物作为贡品,万一其暗含毒性,或是功效名不副实,一旦上供,便是欺君之罪,不仅会断送萧家的前程,甚至可能连累全族。
他伸出手指,轻轻拿起一枚白玉瓶,入手温润,瓶身冰凉。指尖摩挲着瓶身上的纹路,萧泽源沉吟片刻,眼中的热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审慎与沉稳。
“贤侄所言,听来确实奇妙。”他缓缓合上盒盖,语气亲和,“那我便收下这份礼物了。想来孟老的印章贤侄定然已经拿到,不妨此刻便与我去书房将商契落印如何?”
“自是可以。”沈容溪起身朝萧泽源行了一礼,应下这份邀请。
双方签完商契后,沈容溪婉拒了祁越送自己回楼外楼的好意,自己出了门后去车行招了辆马车,朝云家驶去。
云家下人见有辆低廉朴素的马车在府门停下,皱着眉便上前驱赶。沈容溪并未多言,跳下马车后将云晋阎之前给她的玉牌亮了出来,那下人一看,面色顿时变得亲切,弯着腰便将人请进了府内。
云洛笛接到通报后便从自己院中快步走出,一边出门一边嘱咐小斯去将外出商议事物的云晋阎叫回来。临了想了想,还是派人去叫自回来后便将自己锁在房间内的云见深。
云见深在听到来人是沈容溪时愣了下,随后烦躁地将下人赶出房门,末了带了一句:“就说我还没醒,别来烦我。”
那小斯战战兢兢地告退,随后又赶忙跑去和云洛笛禀报。
云洛笛此时已经将沈容溪迎入书房,主动为她泡茶并询问匆匆赶来的缘由。
“沈兄,不知你来得如此匆忙,是有何事发生吗?”他将一杯茶递过去,温声开口。
沈容溪将茶接过,笑着说:“我离家已有大半月,昨日家中来信,家中人挂念得紧。正好私印已然拿到,便想着先来将商契签订了。”
“原是如此。”云洛笛心下了然,他早已派人打探清楚沈容溪的家庭结构,能让她如此归心似箭的,估计就是家中的两位妹妹和外甥女了,“沈兄,我明白你归家急切的心情,我已经派人去请父亲回来了,还望你稍作等待。”
“无妨无妨,在未曾递交拜访名帖的情况下突然登门,的确是我唐突了。”沈容溪低下头苦笑了一番,朝云洛笛抱了个拳。
“不碍事,家父当初送你那枚玉牌,就是让你想几时来便几时来,不必过于拘束。”云洛笛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以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