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戛然而止。
男生抬起眼,看向门口。
那双眼睛很黑,瞳孔很深,眼角有点上挑。他的眼神冷淡,像在问:有事?
棠韫和本该道歉离开,但她被那个琴声吸引,脱口而出:“刚才你弹的是什么?”
意识到这里是多伦多,又补充:“whaereyoupygjtnow?”
男生站起来,至少一米八五,精瘦,锁骨上的纹身一角从t恤领口露出来。走过来的时候手插在口袋里,马丁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经过她身边,淡淡地说:“拉三。”
然后就要往外走。
“等等,”棠韫和追上一步,“你会说中文?”
男生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带着促狭的意味:“怎么,没想到?”
棠韫和点点头。
“我订了这个琴房,”他的语气不冷不热,“时间快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男生回头看她一眼。
“你是参赛的?”他问,语气很随意。
棠韫和不置可否。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有点玩味,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唇钉在灯光下反光。
“goodck”他说,语气很慢,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尾音还往上挑了一下,像在说反话。
然后转身离开,留下棠韫和站在原地。
她盯着门口的方向,眉头皱起来,这人什么意思?那个goodck听起来根本不像祝福,更像是挑衅。
棠韫和深吸一口气,走进琴房,坐到琴凳上。
她把手放在琴键上,准备开始练习,但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男生的拉赫玛尼诺夫,违和,却又莫名和谐。是她从未见过的自由。
半小时后,棠韫和练完几个段落,还是不对。hendern说的真实,她还是找不到。
推门出来,走廊里又传来琴声,又是拉赫玛尼诺夫,但这次是另一个乐章。,慢板,抒情而深情。
棠韫和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还是刚才那个男生,他在另一间琴房。门开着一半,他背对着门,专注地弹琴。这次棠韫和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听。
和完全不同——没有炫技,也没有张扬,只有纯粹的情感。
旋律很美,像雪原,辽阔而孤独。他弹得很慢,每一个音符都留有空间,让它呼吸,让它诉说。
她忽然明白hendern说的真实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人弹琴的时候,完全是他自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应该怎么弹,不在乎评委喜欢什么。
只是纯粹地表达。
他的拉赫玛尼诺夫里有愤怒、有张扬、有孤独、有洒脱。
而她的肖邦里有什么?追求正确,追求完美,追求母亲想要的样子。但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琴声停了。
棠韫和还没来得及离开,男生转过头,眼神带着一点意外:“又是你?”他用中文问,“偷听上瘾了?”
“我……”棠韫和有点尴尬被抓到,但很快恢复镇定,“我只是路过。”
“想偷师?”他挑了挑眉,站起来靠在钢琴边。
“不是,你弹得很好,”棠韫和直视他,“我想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