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餐后,夜色迅速浸透了山寨。
寨民们似乎都早早歇息了,寨子里没有灯火,没有人声。竹楼外,只有偶尔几声鸟儿短促的啼叫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谢虞躺在竹床上,身下是干燥的草席。她的身体疲惫得像散了架,但思绪却很纷乱,无法完全沉入睡眠。
白天寨子的朴素宁静、贡玛长老的温和客气、食物的香甜可口、寨民的淳朴好客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按理说自己的心也该放下了,可是为什么还是无法安眠?她说不清。她总感觉有一丝不对劲隐藏在平常的表象之下。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困意终于袭来,将她拖入黑暗。
这一次的梦境,比在溪边营地那次更加粘稠、冰冷。没有血腥的画面,没有恐怖的死亡场景,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涌着黑色粘液的沼泽。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磷光的孢子从粘液中升起,像萤火虫,又像恶毒的眼睛。她半个身子深陷其中,粘液包裹着她,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铁锈和腐烂菌类的腥甜气味。她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那些孢子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脸上、钻进她的鼻孔、耳朵
窒息!强烈的窒息感攫住了她!
“呃”她在梦中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微微抽搐着,额头渗出冰冷的汗珠。
就在她几乎要被那黑暗彻底吞噬时,一股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刺穿了她的梦境!
谢虞猛地一颤,从窒息的梦魇中挣扎着,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的床边,近在咫尺!
谢虞的心脏瞬间砰砰狂跳,她想要尖叫,想要呼救,但喉咙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呻吟,连一丝像样的音节都挤不出来!她本能地想要蜷缩后退,身体却僵硬得如同石雕,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