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看清落款处的名字和集团印章,脸色“唰”地惨白,浑身横肉一抖,几乎站不稳。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沉,声音都在打颤:“顾、顾领导……这、这仓库……是、是顾氏集团的产业……是、是您父亲名下的地……”
一句话落地,全场寂静。
顾临川拳头骤然缩紧,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讽意。
难怪对方能轻易潜入、封锁监控、安置炸弹占据地形。
难怪一切都顺得反常。
原来是自己家的地盘。
他喉间溢出一声冷嗤,却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只冷冷丢下一句:“所有经手人、审批记录、租赁协议,半小时内,全部送到我面前。”
负责人吓得连连点头,魂都快飞了,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是是是!我马上整理!立刻!马上!”
枚烨和戚贺昀通过电话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枚烨语气严肃:“内部有鬼,得立刻去查。”
戚贺昀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他未免也太偏心,顾辰从小到大什么都要和你争,你都不知道出让多少,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顾辰刚进顾宅时,顾临川极度反对,用尽一切手段想要将他们赶出去,但家族利益为上,没有人允许他闹到两败俱伤。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顾振东交出半数股份,聂玥独立门户,顾辰带着他母亲入住顾家。
聂玥对自己商业联姻的丈夫曾经有过期待,但好在情感联系尚不深刻,还有补救的余地。
于是,顾振东只好退位,将顾氏集团的大部分股份以及权力,在顾临川二十之后之后移交到他手上。
聂玥从小便告诉他,上一辈的恩怨是非与他无关,顾振东背叛了自己的妻子,但也获得了惩罚,他只需过好自己的人生即可。
因此顾临川虽不待见顾辰,却也在掌权之后,让他衣食无忧,甚至是荣华富贵的生活在顾家。
只是习惯身居高位的人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将权力出让……
顾振东的第一次反击,是在高考过后,设计将裴然送出国,原以为这样就会让顾临川一蹶不振,从此放弃股份继承。
谁知,顾临川不仅顺利继承,还一直在找机会攻击他的残余势力。
这些年来,顾振东几乎完全被架空,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可惜,兔子逼急了会咬人,猛兽逼急了更会狠厉地进行反击。
顾临川没说话,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裴然无助的模样,所有的怒意与阴鸷,在触及裴然的那一刻,尽数压回心底。
“先救人。”
“账,慢慢算。”
说完他拿着夜行衣准备换上,出了指挥区,打算等有消息之后跟着第一批人一起进去。
谢粱是他母亲聂玥那边的人,临时过来帮忙,也负责保护他的安危。
此刻没忍住劝道:“顾总,要不您别跟着了,万一打起来,伤着你,我不好交代。”
“不用你交代什么,我能为自己负责。”顾临川脚下没停,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发命令,耳麦已经扣入耳中,“让西郊的人到位后,不许轻举妄动,等我过去。”
对方显然是不想要裴然性命的,若是此次救援把他们逼急了,对裴然出手,他根本不敢想后果。
谢粱也知道劝不动,索性不再劝,点头:“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再拖延下去,裴然会很危险。
“想活命就听我说。”
“咕咕, 我将西区全部的仓库进出记录进行排查,只有三处符合条件,这三个地方结构很像, 易收难攻,结构很封闭。”
戚贺昀将实时的数据发给他。
顾临川抬眼, 声音没有半分起伏:“标记坐标,我要三维结构图。”
一旁的谢梁立刻将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三座仓库的方位走向,每一处细节都被放大标注。
“咕咕,他们很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但是再具体的方位,我很难快速确定, 怎么办……”
戚贺昀声音越来越低, 无助的询问让顾临川陷入沉默,整个人像是被罩子围住, 与世界隔绝, 一切声音都显得雾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