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陈誉洲不动,也不吱声。

李絮实在不理解他这番弯弯绕绕的教育又是想表达什么,他本来就没从惊吓里完全缓过劲来,紧接着又与陈誉洲拉扯了一番,心里一烦,干脆掀开被子,下床绕过了他,想躲进洗手间里冲把脸。

“小絮。”

他在拐进门内的最后一秒,陈誉洲突然叫住了他,接着他就再一次听见了矿泉水瓶的咯吱作响。

“小絮,你能跟” 他停了停,话锋一转,“你打算飞回国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褪色期的鱼粮(抱啃)

再走一轮榜单就要完结啦~

“你可以咬我。”

李絮的脚步顿住了。

他背对着陈誉洲站在拐角,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陈誉洲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的打算。”

李絮没回头。

他有点当头一棒的感觉。陈誉洲明明表现出的是那么喜欢他,后脚又来问这个,实在太突然了,突然到他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陈誉洲见他不说话,于是换了一种问法,“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李絮攥了一下衣摆。他尝试着反问,“哥你是意思是想要我回去吗?”

“没有。”陈誉洲憋了半天才接着说,“……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或者觉得回去更合适。”

“我要是回去了,钱要怎么还给你呢?”

“都行,不还也没关系。”

他又是这样。就像李絮几天前还说要去跳海一样,不质疑也不阻拦,就这样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生。

足够尊重,但也足够有距离。

李絮心里不是滋味,“那你是要准备返程了吗?”

“没有,不是催促你。” 陈誉洲答,“随便问问你的打算而已,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絮一急,脱口而出,“我需要的是——”

他需要陈誉洲。

可是他说不出口。他想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哥,我们能不能在一起,但是他又想起弗拉格斯塔夫的那顶帽子,陈誉洲戴着那么好而他却买不起。

他活了下来,却还是两手空空,拿不出能与陈誉洲一比一的爱。

不过也是。他无亲无故,英语也说得不好,他不属于这里,还是要自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地方。

空气里再一次有了古怪的气味,李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醒来后咳喘得太过用力,酒店房间里的灰尘似乎长了小刺一般喇过他的鼻腔,又酸又涩,他不由地打了个喷嚏,赶紧借机蹿进了洗手间。

生出来的那点气一下子又拐回了自己身上,烧得他胸口钝钝的痛,是一种他熟悉的感觉。

他曾经面对着越来越虚弱的李瑶的时候,也是这样。

李絮拧开水龙头,掬了两捧冷水往脸上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冰冷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滴进衣领里,激得他打了个寒战,可身体里那点无力感却一点也不消减。他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咬咬牙,干脆开始把自己晚上翻出来晾着的几件衣服再胡乱塞回包里,包上的拉链都被他扯得哗啦作响。

也许是动静太大,传到了外面,他很快就听见陈誉洲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小絮。”

“小絮,你在做什么?”

李絮只是不停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他甚至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

都说美国人开放,肢体亲近也不算什么。说不定陈誉洲也是这样,其实根本没有想跟他在一起的意思,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把每一句话都往心里钻。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烦,伸手一把攥起还是潮乎乎的兔子,想一起使劲儿塞回包里。

可兔子刚被他攥进手里,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感觉到掌心里有一截硬硬的东西。

李絮一滞,还以为是自己捏错了,又用力捏了一下。

不是错觉。

兔子的肚子里确实有东西。是细长的一条,生硬地戳在软软的棉花里。

这只兔子是李瑶小时候一直抱着睡的。她喜欢它珊瑚绒似的手感,后来住院也一直把它放在枕头边,旧得耳朵都翻了毛边。她这一生过得仓促,作为一个女孩子,留下来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李絮收拾遗物的时候根本不敢细看,很多东西都一起烧掉了,唯独留着这只兔子做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