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的时候陈誉洲正靠在门口一侧的墙边等着他,顶灯的光晕散得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而细,一前一后,恰恰好紧缩在这还不及两米宽的狭长过道里。
“好了?” 陈誉洲转头看向他。
李絮点了一下头,“哥,走吗?”
“走吧。”
陈誉洲先他一步转过身,往前迈了小半个身位向大门外走去。他正准备跟上,一只温热的大手就掠过他的头顶,粗粝的指腹贴着他的发根浅浅揉了揉,还顺势轻轻将他往前带了一把。动作很短,下一秒便随着前进的步伐收了回去。
——陈誉洲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个动作随意,像一串蜻蜓点水般的涟漪,却难以掩盖其中的一丝亲呢和暧昧。
李絮的欲要迈出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那刚才呢?
刚才睡着时候是他自己靠上去的吗?
李絮咬着下嘴唇,想到这里,忽然感到自己的心口一紧,一阵胀涩。
他感觉他们之间似乎有一杆天平正在失去平衡,有什么东西开始脱离了原本的方位,天平摇摇欲坠。
此刻外面最后的一丝太阳光也消失了。
他看见不远处的玻璃窗里清晰地倒映出一道模糊的、孤零零的人影。那个人眼眶青黑,面色灰白,身影单薄,如同一张被拧干了水的破抹布,干瘪、发皱、毫无生机。
那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3w打卡
完蛋了完蛋了小絮发现人家对自己有意思了完蛋了完蛋了
下周开始双更,顺利的话会偷摸加更
其实很想很想快点写完
“你是害怕吗?”
陈誉洲已经走到门口,推开了门,回头却发现李絮还傻傻的在站在原地。
“怎么了?”
他具体又明亮的身形让李絮回过神来。他握了握拳,发现自己竟然一时忘了呼吸,一口闷气就这样堵在身体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胸口如同咽了一大颗酸到倒牙的杏子一般,持续而又钝钝地发酸发胀。
“没,没什么,”他吐出一口,加快脚步穿过陈誉洲的身侧,不敢抬头看他,径直朝着车的方向去,“走吧哥,我们走吧。”
陈誉洲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两秒才松开大门的扶手,抬脚跟了上去。
空气是湿冷的铁锈味,树影与路面一并笼罩在乌云的阴影里,风将一只白色的垃圾袋吹得连连翻滚。天与地间几乎失去了过渡。
李絮的思绪变成了一团浆糊,这个动作让他感到惶恐不安、手足无措。而比起这个念头本身,更令他恐惧的是,他竟然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性别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抗拒,甚至还有些隐秘而又微妙的欣喜。
这不对。
他凭什么欣喜,他拿什么欣喜!
他不能再深入地想下去了,他宁愿相信这都只是他因为疲惫而产生的错觉。
陈誉洲见他一直到车上都有些闷闷不乐,问他,“……你没有事吧?”
“没,没有,”李絮偏头看向窗外,“真没有。”
“你看起来不舒服。”
“没事,就是刚刚就是打了个嗝。”
“胃不舒服?”
“没有,没有。”
“要不要喝点水?”
“不,也不用”
陈誉洲看他一眼,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他露出来的半截后脑勺,张了一下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手上稍微帮他调整了一下空调的出风叶。
车子往前又开了一阵,再下高架后的时候四周就荒凉了许多,最后在一片林子间拐进一个停满车头和十八轮的停车场,陈誉洲拎着零件袋下了车,朝冷链厢式车那边的小办公室走去,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了,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一边重新发动车子,一边低声说:“收到预警了,今晚这片有强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