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有危险,这只仙八色鸫也有危险。
这或许来自妄渊的魔修寄生于他身上,几百年难以夺舍,却也泯灭畋遂的神智,传递了不少消息。
宗主竟没有杀他,只把他与麦藜关在一起。
畋遂见岑末雨支支吾吾,又道:“岑师弟,若你以后再见到阿藜,可否与他一起生活?”
“虽然身份没有在弟子面前暴露,但宗门大典即将开启,留他一只妖在宗门太危险了。”
“不是有……”岑末雨的话被打断,畋遂又道:“你要离开妖都,我会助你。”
外头传来敲门声,“末雨,阿栖来接你去拜堂了。”
堵门的一群陪侍本来就打不过闻人歧,早在天材地宝不要钱的挥洒下打开大门,恭迎藤妖新郎入内。
麦藜的羽毛落入余响掌心,他皱着眉道:“明明是传给麦藜的,是我们鸟族的……他与这个丑修士交尾就算了,竟然还结契了?”
鞭炮声中,岑末雨毫无大婚的喜悦,问:“什么意思?”
他本来就没什么鸟气,知道的还没岑小鼓多,这时与喜鹊沟通过的岑小鼓飞回来,“就是共享寿命,不同生但共死。”
余响叹气连连,“他满脑子都是男人吗?救命之恩至于这么报答?”
“万一那修士没他长命呢。”
麦藜很喜欢情郎,岑末雨与他相处,话题总是围绕着畋遂。
说师兄哪里丑,又说师兄没有伤疤的时候很英俊。
岑末雨问他怎么知道,小麻雀又不说了,许是秘密,岑末雨也不多问。
这时候才忆起,或许是一只普通麻雀和山野樵夫的相遇。
他竟然有些羡慕这样的相遇,不像他与闻人歧,写满阴差阳错,欺骗与蒙蔽,只有身体坦诚相对,心却相距甚远。
挂着红绸的木门打开,闻人歧阔步而来,急匆匆走向岑末雨。
他总是担心岑末雨不在自己视线内出现什么岔子,即便宅院设下结界,游家兄弟也答应了会照看,依然不放心。
这股隐忧贯穿至今,喜服相对,他更急切。
今晚便告诉他真相,傀儡、真身和我心悦你。
不要怕未来,本座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急什么,按照规矩来。”余响推开闻人歧,“牵着红绸走,要到歌楼才能掀盖头。”
闻人歧:“那么麻烦,我又不是没见过末雨。”
岑小鼓站在闻人歧亲自绣的盖头上,气昂昂道:“那你还整宿不睡觉绣这样的盖头?装!”
大喜之日,忍了。
闻人歧吐出一口气,朝岑小鼓露出微笑,“那你站在这做什么,为什么不穿我给你做的围兜?”
那比腹羽还红,鸟崽哼声道:“鼓鼓不喜欢!”
“不喜欢也得戴。”为了岑末雨不得不按照礼数守规矩的闻人歧抓住要飞走的小鸟崽,在余响抽搐的眼角下强制给鸟崽戴上了绣着囍的围兜。
跟着岑末雨走出院外时,锣鼓喧天,树上站着不少看热闹的小鸟。
喜鹊一家挤在其中,等着轿子里的仙八色鸫新娘与他们离开妖都。
日落时分,不少妖挤在路边,看妖都最有名的歌姬与乐师的成婚车马。
一路金银财宝洒落,欢呼无数,闻人歧时不时掀开帘子看一眼轿中人,唤岑末雨的名字。
岑小鼓站在轿窗上,骂他:“干嘛!不准偷看我家末雨!”
老熟人还要装不熟,一身喜服的伪装藤妖瞥他一眼,懒得和小孩子计较。
游壹游贰早就受邀到了歌楼,站在楼上看闻人歧大婚游街,见青横宗那些丹药不要钱一样,游贰啧了好几声,“我怎么见不得他如此春风得意呢?”
游壹:“毕竟千岁了才有人要。”
游贰看了兄长几眼,欲言又止,还是把那你呢三个字咽回去了。
轿子在歌楼门外停下,闻人歧牵起岑末雨的手,发现小鸟妖掌心出汗了。
上次岑末雨如此紧张,似乎还是第一次登台。
闻人歧低头道:“不要怕。”
盖头的岑末雨咬着唇,他身体颤抖,畏惧计划不成功,也畏惧自己会和小鼓被抓回青横宗,担心麦藜的安危,又不懂畋遂说的帮忙是何意。
别无选择了,他要逃。
离闻人歧远远的,要看小鸟变成人身,要在没有系统的世界,活下去。
小鼓说闻人歧的身体有问题,那只要他们今夜洞房,闻人歧必然无法行动。
这是妖都这些年最隆重的一场婚礼,歌楼外也挤满了围观的小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