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女童的抽气声弱下去,呼吸也浅了,谢琢便出门去请杜伯。
杜伯披着衣裳跟他过来,把完脉,沉默片刻说道:“药照喂。还能喘气,就算不易。”他从药箱里摸出人参片,含在女童舌下。
如此三日,女童每到夜里就烧得厉害,可那口气始终没断。杜伯每日来看一次,每次把完脉都摇头,说一声“难。”
到第四日早晨,谢琢又去请。杜伯正喝粥,瞧他脸上的神色,心头一跳,“这是不行了?”
“还喘气。”
杜伯怔了怔,随即放下碗,拎起药箱疾步往石屋方向去,“我再去看看。”
这次他把脉把了许久,眉头紧皱。女童依旧昏迷,但烧退了些,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淡了下去,呼吸虽弱,却比前两日稍匀。杜伯又仔细给女童后脑那道伤口换好药。
“怪事,怪事,”杜伯喃喃,“脉象还是险,但这口气竟吊住了。”他抬头看谢琢,“你夜里怎么照看的?”
“喂药,用药酒擦身。”
杜伯沉吟片刻,“我改个方子,再试三日。”
新药分量更重。谢琢每日按时喂药,偶尔用布巾蘸着药酒擦拭她的脖颈和手心,女童多数时间没动静,偶尔抽搐几下,喉间挤出几声模糊嘶哑的呜咽。
阿黄是个有灵性的,几乎不离铺边。
三日后,杜伯把完脉,良久没说话。
“怎样?”谢琢问。
杜伯沉吟道:“命是暂时抢回来了。但撞了头,何时能醒,醒了之后是好是歹,说不准。”他收拾药箱,“往后不必日日来了,隔三日我来看一趟。药先不断。”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谢家小子。”
谢琢抬眼。
杜伯看着他平静的脸,想起他说女童是从河里捞起来的,最终只叹道:“好孩子,这几日药钱不必给,我老头子也算行一善了。”
“好。”谢琢应了一声。
杜伯走后,屋里静下来。谢琢走到铺边,低头看女童,她脸上有了点活气,不再是一片死灰,但仍双眼紧闭,嘴唇没少多颜色。
窗外天色渐暗,山影沉沉压下来。谢琢站了片刻,转身灶房去生火。灶膛火光亮起,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阿黄靠过来,挨着他腿卧下。
“你捡回来的麻烦。”谢琢侧头看它一眼,在它脑袋上揉了两把,“最近不给吃肉。”
阿黄呜咽两声,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似是委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