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一愣,连装哭都忘了。
她足足愣了好几瞬,抬眸看他,眼中满是怀疑:“陛下莫要再说假话骗阿容了,谢美人在御花园中一舞,早已传遍六宫,陛下难不成是忘了?”
裴珩连忙道:“朕没骗你,你若不信,朕叫刘海来问。”
沈容仪轻哼一声:“刘公公是陛下的人,陛下说一,他绝不敢说二。”
裴珩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第一次体会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他总不能说,他去那些宫中,只是想气气她,想让她着急,想让她来找自己吧?
这话说出来,他身为天子的威严何在?
可看着她那双微红的眼睛,裴珩又不忍心让她继续误会下去。
裴珩正色道:“刘海不可信,那朕将众妃都叫来,她们的话,阿容总该信了罢?”
沈容仪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能忍得住?
正当沈容仪迟疑之时,裴珩起身,要去叫刘海。
沈容仪连忙拦住人,叫那么多人来只为问这一件事,也太过尴尬了,她的脸皮还没那么厚。
沈容仪轻声道:“那阿容再信陛下一次。”
裴珩松了口气,再次伸手去揽她,这一次,沈容仪没有躲,靠进裴珩怀里。
裴珩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她,终于决定将事情说清楚。
他缓缓开口,“阿容,你和瑞王的事,朕是有些在意,但朕更在意的,是你引荐宋氏之事。”
沈容仪眉心一蹙,眼中浮起疑惑。
他不是气她亲了瑞王?
裴珩看着她那迷茫的模样,很是心梗,他都说着这么明白了,她到现在还是没领会他的意思。
裴珩顿了顿,一股脑的将心底话说出:“朕对你有意,你却将旁人送到朕的床榻上,又没有半句解释,朕一时不悦,这才同你置气。”
沈容仪愣住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五个字在反复回响——
朕对你有意。
裴珩看着她那呆愣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柔情,这柔情稍稍驱散了些心底的无奈,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中透着诱哄:“这些话,全是朕的真心话。”
沈容仪哑然,怔怔地望着他。
她从未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容仪不知该如何回答,轻轻嗯了一声。
裴珩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
他都这般直说了,她就嗯一声?
哪怕是做戏,也会说几句好听的吧。
裴珩看着沈容仪的眸子里不禁带了幽怨。
沈容仪半靠在他怀里,全然没感受到裴珩的怨气。
她理了理思绪,柔声道:“阿容不是没心肝的人,陛下对阿容好,阿容知晓,想要皇嗣,阿容承认,是想有个倚仗,但还有一半……”
她顿了顿,抬起眸子,看向他,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此刻却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认真:“是真心想有个同陛下血脉相连的孩子。”
裴珩心口猛地一动。
“当真?”
沈容仪拧了拧眉:“阿容不会骗陛下。”
那时没有,现在有,不算是骗人,沈容仪默默在心底道。
裴珩低头看着她,想起那日自己失控时的粗暴,抱紧了她,低声道:“那次的事,也有朕的错,朕不该那般待你的。”
沈容仪靠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陛下知道就好。那次可将阿容吓坏了。”
裴珩正要说话,传来刘海的声音:“陛下,李太医送药来了。”
裴珩应了一声:“进来。”
李太医端着药碗走进,双手呈上,裴珩接过,他端着药碗,轻轻吹了吹,舀起一勺,递到沈容仪唇边。
“来,喝药。”
沈容仪看着那勺药,微微蹙眉,她是真不喜欢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