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当年欲占春 第155节(2/2)

如此,元扶妤便明白谢淮州要杀翟鹤鸣的原因,是因为翟鹤鸣要她死。

元扶妤总算是明白,今日翟鹤鸣骑在马上为何会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

她目光冷冽,缓缓直起后腰,搭在桌案上的手臂也要挪开,谢淮州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臂,动作温和将人拉近了些:“他们的目标是你,如今你在我的画船之上,他们应该会另想办法,暂时不会去点崔家所在的画舫,你的弟弟和妹妹眼下是安全的。”

但翟鹤鸣既然对元扶妤动了杀心,那人便不能留了。

长公主离世后,对谢淮州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完成长公主在大昭未来得及完成之事,可若他的妻回来了,那对谢淮州来说重要的……便是她的安危。

翟鹤鸣视线从元扶妤和谢淮州身上挪开,瞧见甲板之上余云燕和杜宝荣、何义臣他们其乐融融的场景,负在身后的手收紧。

“如今,火药已经放在衣帽行行首和崔家共用的画船上,但崔四娘并未登上那艘画船,所以属下特来请示主子,火药还要不要点?”

听着单膝跪地的心腹认错,翟鹤鸣仰头将杯盏中的酒饮尽,转身睨着低头不敢看他的心腹。

“点了干什么?让崔四娘生了戒备,之后杀她更难?我是要崔四娘死,不是要打草惊蛇。”

翟鹤鸣咬着后槽牙,怒气冲冲坐回矮桌前,重重将酒杯放在桌案上。

美婢十分有眼色膝行上前,正要为翟鹤鸣斟酒,见翟鹤鸣心腹摆手示意她退下,连忙放下酒壶退下。

翟鹤鸣心腹上前,亲自拎着酒壶为翟鹤鸣斟酒,低声说:“如今崔四娘在谢尚书的画船上,金旗十八卫也在,下面的人也不好动手,但……这崔四娘总要回去,崔宅附近都是玄鹰卫的人,可路上护着崔四娘的人少,我们可以在路上动手。”

翟鹤鸣端起酒盏晃动着,他想起昨日他去见余云燕之事。

原本他是想请余云燕帮忙给柳眉写封信,让柳眉念在当年浴血同战生死与共的情谊上,竭尽全力保住翟家族人。

可余云燕那表情,那眼神中的杀意和冷笑……

翟鹤鸣下意识捏紧了酒盏。

余云燕是金旗十八卫中最不擅长隐藏心思的人。

余云燕……想杀他,却一直在克制。

翟鹤鸣闭上眼,回忆起那日他去崔家宅子要杀崔四娘时,金旗十八卫护着崔四娘与他对峙时的情景。

那时他咬死了不承认自己害了长公主,谢淮州当初是在长公主尸身前,用长公主起誓……这辈子都不会泄露长公主死因分毫,否则长公主死后英灵不安。

谢淮州如此在意长公主,绝不可能泄露当年之事分毫。

正因如此,他还以为金旗十八卫会因他们过往情谊,对崔四娘的话保持怀疑。

但看如今情景,他猜,金旗十八卫这几个肯定对崔四娘的话深信不疑。

若说昨日见余云燕之前他还不能肯定,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曾经与他是患难之交的金旗十八卫信这个崔四娘,胜过信他。

可他反复回想余云燕那眼神,再联想到柳眉不曾回复的信。

如今这样的局面,由不得他不信金旗十八卫已经将他视作仇敌。

瞧那谢淮州与金旗十八卫这亲亲热热的样子,若说金旗十八卫信崔四娘不信他,这里面没有谢淮州的功劳,他不信。

当年谢淮州是用长公主发了誓,他不能说出当年真相,但不妨碍他在崔四娘说的时候,默认此事。

翟鹤鸣略微思索片刻,看向跪在一旁心腹,眸色略略染上猩红。

既然金旗十八卫不顾念当年情谊,那他也不必再念及旧情。

对谢淮州,他更没必要遵守之前与谢淮州互不相杀的誓言。

就送他们一同上西天吧!

谢淮州一死,柳眉这个西川节度使的位置还能坐得稳?

到时候,对东川应该用何种手段便是他说了算。

还有他的阿苧……

谢淮州一死,阿苧和小皇帝就只能依靠他来制衡世族。

到时候,唯他能有与世家有抗衡之力,阿苧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只有嫁给他这一条路,以此让原本跟随长公主,后来又因长公主跟随谢淮州的朝臣,入他麾下。

翟鹤鸣身体后仰靠在座椅靠背之上,一只脚踩在矮桌边缘,晃动手中酒盏。

如此想来,让谢淮州与崔四娘一道死,倒是比光杀一个崔四娘有利的多。

以前他被束缚在对阿苧的誓言之中,才什么都得不到。

朝堂之上,始终处在谢淮州的下风。

感情上,青梅竹马的阿苧得不到。

只要谢淮州一死,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即便是阿苧还恨他,还怨他,也不得不嫁给他,来稳定元家的江山和朝局。

想到这里,翟鹤鸣放下抵在矮桌边缘的脚,将手中紧攥的酒一口饮尽,重重放下酒盏,双手撑住矮桌,咬牙切齿道:“不必在路上动手,就在这里动手……送我们的谢尚书和崔四娘,还有金旗十八卫一同上西天。”

翟鹤鸣的心腹闻言错愕抬头,只能瞧见翟鹤鸣神色阴沉的半张脸。

“今日?在这里?可主子,谢大人身边有玄鹰卫相护,尤其是裴掌司武艺高强,我们可都不是裴掌司的对手。”翟鹤鸣心腹心生惶惶,“若要杀谢尚书,恐怕得从头计划,今日在这里太过草率,容易被抓到把柄不说,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冒然行事也极难成功……”

“崔家和旁人共用的船上,不是已经放置了火药吗?”翟鹤鸣转头看向自己的心腹,缓缓凑近,“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