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尊长出了多肢虫足的人影,也狞笑着,“看样子,他们是不打算给我等‘补偿’了,真是霸道……既然如此,我等不如就真的杀入中央神界,直接逼迫?”
这个提议一出,众多无上生灵顿时躁动起来,看着本就庞大无比且还不断扩大的中央神界,眼珠子都隐隐变得通红,周身萦绕着的诡异不祥气息,更加活跃,更加躁动,近乎宛如活物。
兀然,他们安静了下来,看着广袤的中央神界,不知为何,感到一种莫名的冲动。一种想要将此方中央神界打碎,然后摆上祭坛,进行祭祀的可疑冲动。
不只是眼前的中央神界,还有脑海中想起的,清楚相应位置,以及存在相应道标的一座座泡沫天地,他们也有着彻底打碎,然后将其摆上祭坛,进行祭祀的冲动。
至于,是向何等生灵,何等事物,何等时间,来进行祭祀?
他们在潜意识中,就彻底忽略了,如今只剩一股将一切都摆上祭坛的冲动。
若是能翻开他们识海,望见这些无上生灵的神魂,即可看到一缕缕不祥的气息从他们的背后缓缓散发而出,从最根本的之处,不断进行着融入。
自他们体内孕育而生的“非我”,从意识背面诞生的癫狂,也即是黑暗神魂,也在一点一滴的啃食着“本我”,夺取“前身”修出的“道”与“法”,对他们不断进行着代替。
这一切,本应感到痛苦,本应感到恐惧,可在诡异不祥的作用下,都被彻底阻断。
可是,这些无上生灵的意识已然魔怔,近乎化作“执我”的一部分。而黑暗神魂,却已大半占据了“本我”的位置,纷纷掏出原本封禁起来的诡异不祥,吞服而下。
倏忽,有一尊无上生灵的“道”与“法”发生了震动,狂暴的断裂成渣,然后完成重塑,气机彻底被扭转,从“正常”的生灵,化作黑暗生灵,倒转天罡。
无声无息间,一缕缕无上层次的黑暗物质从他的躯体内自主衍生,如同一只只地龙般蠕动,令整具躯体发生了“神圣”的进化。
这尊生灵突破了,无论是气息还是战力,都直接攀升了一截,让其余意识已经被影响的无上生灵的神色不断变化,令心房瞬间动摇,意志被动构成的屏障,有了明显的漏洞,使得侵蚀从悄无声息的“暗中”,变成没有丝毫遮掩的“明面”。
“这是诡异不祥……不!不要过来!”
形似类星体的天生无上生灵清醒了过来,但他近乎化为“执我”的“原·本我”,已经被占据主位的“新·本我”碾压,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救我……救救我……”
这尊形似类星体的天生无上生灵,转动跟着还有些许操控能力的躯体,看向身旁的同境道友,大声呼救。
寂静,没有丝毫的回应。
他努力远眺,想要向着更远处,且更强大的同境道友呼救,可是能看到的,仅有一尊尊在沉默中挣扎的同境道友,或者已经彻底转化完成的不可名状。
这尊形似类星体的天生无上生灵,露出惊恐。
但他凭借着天生强大的神魂,还在强行支撑着,拖延着被身躯彻底被占据的时间,并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中央神界,目露祈求。
“中央神界的诸位道友……救我……”
回应出现了。
原本屏蔽着外界波动的界域膜壁展开了,中央神界之内的事物,都显露而出。
还努力存活,还在拼尽一切挣扎的无上生灵,看着站在悬于高穹的神城,立于祭坛,掐着一道手印的天舟帝君,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
可,等了数息,天舟没有动作。
望向那些立足中央神界各处的无上道祖,和数千尊附属帝君,他们也没有丝毫动作,十分安静。
任谁看去都清楚,他们这是在等待。
形似类星体的天生无上生灵,低声呢喃着,“中央神界的这些帝君,是在静待我们这些无上生灵……化作诡异不祥……”
欣喜逐渐凝固,化作长夜般的绝望。
仅仅半刻钟,赶至中央神界之外的无上生灵,全部沦陷为不可名状。
因果,缠身
将近十万吞食完“执我”,完全掌控了躯壳的不可名状,动手了,没有任何预兆。
有腐败巨人在狰狞的怒吼,挥动了手持了着的石斧,带着自身全身上下流淌着脓液,挥出一道道惨绿的流光,带着极度不祥的侵蚀特性。
有长出多肢虫足的人影在做出击拳之式,打出一道又一道晃动岁月的拳印,撕裂了身前的混乱,打碎了距离的束缚,带着恐怖的毁灭,不停降临。
有长满触手的,仅有一只独眼,左半身宛如畸变章鱼般惊悚生灵,挥舞着一条条触臂,扭出了一道不可名状的手势,并令自身的下意识直接拍打起来,向他们横扫而至。
有长满了血肉的畸变星体卷起自身绒毛状的舌苔,裂开狰狞大口,打开一道通往未知空间的裂隙,疯狂的吞噬着身前的一切物质,一切能量,尽显癫狂。
……
界域膜壁之外的无上攻伐发动了第一次后,就没有不可名状的生灵停下。
无论是燃烧体内的无上精血,还是点燃早已“吞入肚中”的神魂,亦或是运转某些恐怖到极点的舍命秘法,这些成功被夺取了躯壳,继承了相应记忆和感悟的黑暗生灵,施展而出时没有一丝犹豫,宛如不需考虑未来将要付出的可怕代价,在豁出一切施展拼命手段。
短短瞬息,数以千万计的无上杀生大术就如同雨滴倾洒而下,疯狂轰鸣着作为防御屏障的界域膜壁,将这道抵御混乱海洋力量的第一道防线,给撕裂出无数细微的裂缝,让整座中央神界看起来都变得摇摇欲坠,形同一颗近乎要彻底碎裂的玻璃球。
中央神界内,神城祭坛上。
天舟手捏着道一印,看向不断朝中央神界轰来的无上杀伐之术,凝视着诡异不祥企图入侵天地的,望着处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半透明丝线,眼中逐渐带起一丝丝了然的流光。
他在心中轻声自语道,“在这片混乱的‘海洋’中,命运是近乎不存在的,因果是近乎断绝的。现在,我貌似在这些诡异不祥之中,发现了特例……”
可下一刻,天舟否定了刚刚落下的推论,“不,不是特例,而是路尽至高层次的事物,自身已经拥有超脱岁月长河束缚的因果和命运,所以才能在这虚空不断重叠,宙光不停冲突的‘海洋’中存在。”
“虽然路尽至高的这些因果命运,在这片正在趋于秩序,但绝大部分底层规则和底层逻辑都极度混乱的‘海洋’中,几乎微不可察。”
对此有些许明悟后,天舟的思绪变得更清晰了。
他看向天外疯狂打出无上攻伐大术的无上生灵,以微妙的神色凝视着那一条条处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丝线,轻轻啧的了一声。
“若是我所得到的结论是正确的……那么天外的这些诡异不祥,本质上已不再是单纯接触到诡异不祥,从而被黑暗神魂代替的无上生灵……他们都是某尊黑暗路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