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站在虚空,周身萦绕着流萤火光的神王,缓缓瞪大了眼眸,好像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低声呢喃道,“土行法则……我真的没有看错,他用来铸造自身神王位阶的法则,真就只有五行之一的中央土行。”
“而且,他这种铸就神王位阶的方法……将中央土行精纯到极致,然后以‘土行’来‘模拟’其他法则,从而衍生万道……”
“从古至今,铸造神王位阶都是由万化一,以数百上千种不同的法则,糅合成一条独属于自身的神王法则。而他这种铸造神王位阶的方式,则是以单一法则修行到至精至纯之境,随后以一法衍生万法。”
“这,已经算是开辟自身神灵道路的雏形。”
这尊周身萦绕着流萤火光的神王神色幽邃,刚刚证就神王,就开辟出自身神灵道路的雏形……就算二十六尊古神中最强大的,把控着如今天地“航向”的天舟古神,在古史的记载中,也未曾有过这般精彩绝艳的成就。
这位新晋神王,若不是拥有不得了的隐秘,就是一尊才情比天舟古神更为惊世的生灵。
或可真正开辟出新的神脉分支,证就第二十七尊古神。
在法网另一端,临近此方大地的另一方,一尊完全由镜面构成的神王,看着绵延数千万里的神山山脉核心上空的眼眸虚影,微微沉默了一会儿。
紧接着,无数镜面滑动的声响从她的体内传出,将自身完全属于自身的镜之法则运转到极致,企图将这道无比淡漠的眸子倒影到自身的镜躯上,从而利用自身巫神一脉的秘法,进一步对其内蕴含的法,进行解析。
一缕缕自那座中央神山中逸散而出的中央土行信仰神力,逐步被烙印于她的镜躯内,显化出朦胧无比的倒影,数以千万用于占卜的特殊的法则自天地法网汇聚,加持到她的镜躯之内,供其驱使。
然而,当这一抹倒影彻底凝实,彻底从镜躯内映照而出时,让这位神体特殊的神王,也要为之惊惧的事情发生了。
这位神王的意识看着体内凝聚而出的眼眸,失声惊呼道,“这怎么可能……这只是我复制而来的法则倒影而已,根本不存在丝毫意识的痕迹,为何……”
下一瞬,烙印于镜躯内的眼眸“活”了,它带着执掌天地苍生的淡漠,看向这尊神王意识深处,凝视着她的不朽真灵。
厚重到几乎难以反抗的中央土行道蕴,自真灵之上凭空落下,演化出璀璨明黄神光,将这尊妄图窥视和推演“授箓法”的神王的真灵给镇封,强行将其道行削去大半,令镜躯体内的神王位阶遥遥欲坠,几乎要彻底破碎,跌入凡尘。
骤然,一道带着威严的道音响彻天地法网,向万灵发出宣告:
“我乃厚土,为地之祇,掌山川河流、戊己黄庭、万物均衡,所处之位,即为天地中央。”
浩荡的道音回荡至整座“泡沫天地”,响彻所有蕴含天地土行之地,贯透“界域膜壁”,深入混乱“海洋”,甚至借助无处不在的“土”,传播到其余“泡沫天地”,铭刻进岁月古史,烙印到向前奔涌的光阴长河,化作各方“泡沫天地”的神话传说的一部分。
“界域膜壁”之外,规则和逻辑混乱,回荡至它界之时,道音已然寥寥,仅余残响。
可“界域膜壁”之内,却堪称石破天惊,已然成就神灵位阶的生灵,可清晰的观测到天地之间的“土行”正在发生着恐怖的变化,不断契合着传播开来的宣告,使得天地的“方位”为之变换,令无数法则重新排列,朝着那尊新晋神王所处之地,拱卫而去。
无数凡俗望见惊世异象,听到此方道音,不禁为此匍匐,口诵“厚土地祇”。无数真神位阶的生灵为此战栗,为此敬畏,为此惊骇。而绝大多数的神王也是为之惊愕,神情泛出不可思议之色,众多神系为之震动。
有积攒底蕴异常深厚,已然有些许把握粉碎神王位阶,于废墟上重铸位阶,从而登入古神的信仰神灵,看着那重新排列的天地法则,那近乎完全大变的天地法网,面色发黑,发出怒吼。
甚至某些已然被怒火冲昏了神智的神王,已然真身踏入天地法网,借助这张森严无比的大网,向着厚土神王所在之地打出杀伐神术,要将其磨灭,令天地法网的运转恢复至以往,把绝大部分天地权柄,重新掌控在手中。
“厚土神王,竟敢借助现世之言,如此张狂的掌控天地法网!”
“该死,万万年编译天地法则,从而走出的神灵道路,于顷刻间,轰然作废!”
“区区出世不到百万年的新晋神王,居然胆敢插手我等古老神王的博弈,你这是在找死!”
“……”
霎时间,近乎数万种不同的神王法则伴随杀伐神术狂响,让“光阴天舟”新开辟而出的大地发生轻微摇曳,使一条条土行法则发出颤抖,近乎撕裂开来,势必要令厚土神王,和他身处的绵延数千万里的神山山脉,被彻底磨灭。
面对近乎上万神王发起的攻伐,显化于神山山脉上方的眼眸倒影依旧充满淡漠。
倏忽间,所有的沿着天地法网打向此方神山山脉的神术攻伐,所有对他抱有敌意并动用了手段的神王,都倒映于这执掌天地苍生虚幻瞳孔之内。
厚重且淡漠的道音回响天地法网,“我掌山川河流、戊己黄庭、万物均衡,此方天地一切神术攻伐尽皆立于中央土行之上,理应被我制衡,为我所掌控。”
话音刚落,由中央土行承载而起的亿万种不同的天地法则运转,无数的规则和逻辑尽数附和,归属中央土行的万灵信仰和信仰神力,主动为厚土神王之言横空现世,将此意化作真实。
天地法网凝固,于此上延伸而至的神术攻伐纷纷化为最基础的戊己之气,沉入中央大地化为厚土神王脚下神山,所积攒的底蕴。
所有能窥见天地法网之上神王攻伐的生灵,尽皆失色。
言出法随,他们是见过的,甚至二十六脉拥有古神坐镇的神脉中,就有一脉是精通“言论”、“文辞”、“话术”,可如此恐怖,甚至令神王攻伐都为之掌控的,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厚重且淡漠的道音,再次回响天地法网,“我掌山川河流、戊己黄庭、万物均衡,凡诞生于山川河流之上的生灵,凡流传于广袤大地上的传说,凡流动于中央戊己之上的信仰之力和信仰神力,理应被我制衡,为我所掌控。”
“背离中央戊己者,将被天地弃之,自化万物循环。”
一股莫大的意志自天地万物复苏,宛若此方“光阴天舟”一切有灵之物的集合,于所有背离中央戊己者的耳旁,奏响天地之音。
在众多神王惊骇的注视之下,一位位对厚土神王发动过神术攻伐,对他实行过算计,于幕后落下手段的生灵,都形同风化般,化为一捧捧尘土,融入天地阴阳,成为万物循环的一部分。
授箓封神
天地寂静。
上万的神王在同一时间尽皆陨灭,化为一捧捧飞灰,如此恐怖之景本应会令更多神王怒火彭发,使出杀伐大术。然而,那两道带着淡漠的“陈述”,却直接令此方天地再无一尊生灵,敢与厚土神王大声呼喝。
某座近乎与世隔绝的神山上,一尊神体之上已然散发出缕缕无上之光,容貌略带沧桑的古老神王,拄着青藤拐杖,隔着天地法网,看位于另外一端的神眸虚影,神色显得有些呆滞。
他轻声呢喃道,“掌山川河流、戊己黄庭、万物均衡……背离中央戊己者,将被天地弃之,自化万物循环。”
“好恐怖的‘言出法随’,好浩瀚的中央神权,好强大的土行法则……若不是没有升起无上之光,我都以为有古神降临,在用无上神威定义世间万物。”
站在这位古老神王身旁,一尊身着劲装,体型壮硕,肌肉隆起,长有一条狐尾,体表升起微弱无上之光的青年神王,抱胸远视,同样隔着天地法网,看位于另外一端的神眸虚影。
一阵沉默后,这尊青年神王幽幽的说道,“古神降临……就凭这尊厚土神王表现而出的来的力量,这可有些说不准啊。”
“这上万神王虽然不及我等已然走出神灵道路雏形的古老神王,但也是天地之间较为强大的那一部分中坚战力,其中归属于二十六尊古神麾下的,更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