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的面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按照崔府君这么说,他这和走上国际足球场,准备开球比赛的国家运动员有什么区别?
呃,还是有区别的……起码对着他押注,似乎还有保底。
而他自己,也有机会获得更多的仙缘。
纪宁看着又拿起那一本书籍,用黑笔不断书写着什么,语气十分诚恳的崔府君,下意识的按了按有些幻痛的太阳穴。
他无声的叹了一息,转而问道,“崔府君,请问您说的大劫是何事?”
崔府君手中的黑笔停顿了下来,看着纪宁说道,“这一场大劫,可以说的是现在即将要结束的‘元气末法’,也能说的是接下来要进行的‘元气复苏’,对我如今这层次的存在来说,更是一场对自身修行的‘大恐怖’以及‘大造化’。”
“如果你能在一个混沌纪内,就悟出一丝丝剑道本源,走上那条通天大道,或许可以赶得上最后的‘大恐怖’和‘大造化’。”
“不然,这场劫难对你来说,也仅仅是一场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的修行考验,不需要关注太多。”
纪宁点了点头。
崔府君话中的意思,他听懂了。
现在的修为太过低微,连天仙都尚未成就,压根无法插手所谓的大劫,目前不需要考虑太多。
这时,崔府君合拢了手中的书籍,而纪宁也看到了其封面上的数个大字。
——生死簿。
纪宁心中微微一惊,暗道,“这是地府重器生死簿……那崔府君手上的那只黑笔,应当就是判官笔?”
不等他继续思索下去,只见崔府君在他眼前伸手一挥,无数条由黄泥砖铺就,两边绽放着彼岸花,联通高耸长桥的大路,就出现在二者的身前。
纪宁认得它们,这统统都是黄泉路。但此刻都重叠在一起,可又彼此互相清浊分明。
崔府君对着纪宁笑着说道,“按照天庭下达的规定,所有具有功德清气的真灵,都可在渡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后,直接轮回到【天界】,成为天庭的先天神人。”
“但,你又带着某位大神通者的物件,按照过往轮回程序,在渡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后,应当让你进入和你有因果牵扯的大神通者的永恒界或者混沌世界。”
崔府君朝着纪宁眨了眨眼睛,“可我呢,又给你押注了……所以,选吧。”
“是成为天庭的先天神人,还是成为洪荒大地上一普通凡俗,亦或是成为某尊生而即为世界境的混沌神魔……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我可以让你自由的选择心仪的来世。”
看着无数种轮回的来世,让如今元神无限趋近于天仙的纪宁,都有些晃花了眼。
他思索了一阵后,向着崔府君行了一礼,说道,“还请崔府君指点一二。”
崔府君略微颔首,露出一抹微笑。
挥笔一指,一条条黄泉路都如同梦幻泡影一般消散,唯独剩下一条带着些许红尘气息的黄泉路,耸立身前。
他轻声的说道,“若是提前一年,甚至是半年,我都会建议你进入【天界】,成为天庭的先天神人。”
“可现在来不及了,这时进入【天界】,就算你的元神已经无限趋近于天仙,可以算是作仙人转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修行,没有任何的岁月去沉淀,只能十分匆忙的成为大劫中应劫天兵天将的一员。”
“不是说成为天兵天将有什么不好,而是此时天庭的先天神人因为时间原因,唯有专攻杀伐之术,应对大劫。修炼心境,锤锻道心等耗时的秘术,都要暂时放下。这对于一位刚刚步入修行路的修行者而言,显然是一种不太好的选择。”
“成为洪荒大地上的凡俗,在这场‘元气复苏’中,你反而有机会受到更多大神通者们提供的庇护,争取到更多展现天赋的机会,从而在一个混沌纪内修行到可以插手大劫的层次,争取到某些不可思议的‘大造化’。”
纪宁面带感激,向着崔府君行了一礼,“多谢府君对晚辈的厚爱。”
崔府君甩了甩手中的黑笔,以笔墨凝炼成一条墨线,将小木剑绑起,化为一条项链,挂在纪宁的脖子处。
崔府君笑着说道,“不用谢,都是老乡……同为娘娘造物……而且我是押了注的。”
“只要你记得不要自己去作死,让我亏本亏麻了就行。”
“去轮回吧,时间要抓紧点。”
纪宁再次向着崔府君行了一礼,立即向着黄泉路走去。
仅仅一晃眼,他就来到了一条带着宁静、接引、死亡意味的浑浊黄色大河之畔。而身前的,就是那一座跨越脚下黄泉的奈何桥。
当纪宁走上了奈何桥,淡淡的雾气就萦绕在他身旁,闪烁着些许安详意味的仙道光辉。
听着点滴河水声,纪宁轻声自语道,“这条河……应该就是忘川河了吧?”
“真是太壮观了……而且这种宁静的韵味,真是舒适……”
在这充满宁静意味的长桥上,纪宁的心绪也变得平缓,原本心中对轮回这一事情,带有莫名恐惧也渐渐消散。
当走过奈何桥后,一枚晶石耸立在一座土台的旁边,闪烁着一幅幅过往的画面,解开纪宁还带有的些许执念,令一种洒脱的心绪逐渐萦绕在心头。
不知何时,纪宁来到一位老婆婆的身前,下意识的接过了一碗带着浑浊黄气的清汤。
她看了一眼纪宁脖子上的项链,笑着说道,“来,被崔道友看好的小伙子,该喝汤了。”
“喝完它,就要上路咯。”
纪宁看着身前和善的老婆婆,以及手中的清汤,以及望向了远方带有六道符号的轮盘,心中顿时了然。
这无疑就是传说的孟婆,能让人忘却今生的孟婆汤,以及让天地万灵进行转世的六道轮回了。
纪宁捧着手中清汤向着孟婆道谢了一声,“小子纪宁,多谢孟婆前辈。”
孟婆点了点头,“不错,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么有礼貌的小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