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齐野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行吧。”邬邪不再追问。
反正就算问得再多,以齐野的性子,也未必会说实话。
他抬手点开手腕上的微机光屏,找了个扫雷游戏,打算用这个来消磨时间,却在忽而在余光处注意到一个人。
手指停顿,邬邪停下了打开微机的动作,向着那人看去。
伊泽尔率先注意到了齐野。
蒙着眼睛还能行动自如的人实在太过少见,几乎是在目光投向雕像下木质长椅的一瞬,伊泽尔就看到了齐野的身影。他的坐姿很放松,背脊近乎烂软的靠在椅子上,完全没有盲人在外时的茫然感和局促感,仿佛他能通过无形的眼睛看到周围的一切似的。
“老板,看什么呢?”萨多的声音打断了伊泽尔的思绪。她咬着一块刚出炉的面包,转过头,发现伊泽尔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不远处的长椅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到那个蒙眼的男人。萨多好奇地眯起眼睛,视线在伊泽尔和那个男人之间来回逡巡了几个回合,眨着眼睛好奇询问, “那是您熟人吗?看着挺特别的。”
说话间,萨多又忍不住朝长椅的方向多看了两眼。她敢肯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蒙眼的男人,但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却让她莫名觉得有些面熟。那人看上去很年轻,银发铜肤,一双金瞳灿烂若烈阳,整个人仿佛一把淬火的锋利匕首。萨多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拼命搜寻相关的记忆,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在哪见过这张脸,只觉得那人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锋芒毕露,夹杂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顽劣感,让她下意识地有些发怵。
或许是他们的视线投过去的次数过于频繁,又或许是银发金瞳的男人感知格外敏锐,就在萨多暗自思忖的时候,那人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他们的方向。
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仿佛要穿过他们的大脑直视他们的灵魂。
萨多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缩脖子,想要抓住伊泽尔的衣角,可手伸到一半,伊泽尔已经率先迈开了脚步,朝着长椅的方向走去。
萨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她尴尬地在空中比划了一段蹩脚的手指舞,挠挠后脑勺,看着伊泽尔逐渐远去的背影,最终迈开小碎步跟了上去。
伊泽尔走到长椅前站定,在距离蒙眼男人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齐局,幸会。”
齐野闻声,微微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和善的笑容:“我记得你,芬舒尔刻的伊泽尔。”他微微坐直了些身体,对着伊泽尔说,“你也好。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虽然蒙着眼睛,但他的脑袋转向的方向,恰好正对着伊泽尔,像是能精准看到伊泽尔的位置。
萨多紧紧跟在伊泽尔身后,半个身子都躲在他的阴影里,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齐局”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飞速盘旋,萨多快速联想了一下,很快就把面前这人和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无敌大佬对上了号。
齐野。萨多的大脑飞速运转,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人。据说这位齐局是异常调查局的核心人物,足智多谋,手段高明,是巨佬中的巨佬,老板中的老板。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萨多心想老板可真是牛,居然认识这种人,正想得入神,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猛地回神,发现齐野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
虽然蒙着眼睛,但那方向分明就是对着她的。
紧接着,齐野对她笑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探究:“这位美女有些面生,伊泽尔,这是你新的手下吗?”
“?”
萨多吓得差点跳起来。
从过来到现在,她好像一直没出声吧? !
而且这位巨佬怎么知道自己是女的?
又是怎么判断出自己面生的?
妈妈呀有鬼啊! ! !
莫名害怕,萨多下意识地就想往伊泽尔身后缩去。
可伊泽尔显然不打算惯着她,伸出手,扯住萨多的后领,直接把她拎到了齐野面前。萨多一个踉跄,差点当场摔个狗啃泥,站稳后摸了摸自己油得反光的头发,有些局促的低下头去。
伊泽尔的声音依旧平静:“对,这是第一次带她出来。”说完,他的目光转向齐野身边的邬邪,“这位是……?”
虽是反问的语句,却没有什么疑惑的语气。伊泽尔的话音刚落,齐野和邬邪几乎同时开口。
“我以前的手下。”
“通缉犯。”
说完之后,两人都愣了一下,转过头面面相觑。齐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邬邪则像是懵住了,张开嘴,半晌也没吐出一个音节。
躲在伊泽尔身边的萨多听到“通缉犯”三个字,呆了一下,回过神后心脏差点当场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银发金瞳的男人眼熟了。
这玩意不是异常调查局的特级通缉犯吗? ?赏金足足有1亿玛纳点数!
萨多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器官加起来都卖不出1亿点数。
萨多偷偷咽了口唾沫,心里暗自咋舌:大佬办事都这么不拘一格的吗?连通缉犯都敢光明正大地带在身边?
萨多想着,忍不住偷偷侧过脸向周围的路人看去。说实话,她有点担心他们的对话被其他人听到,但周围人来人往,并无一人对他们投来目光。
仿佛他们压根不存在一样。
觉得有点奇怪,萨多心说亚人们对周围环境这么漠不关心的么?
齐野显然也没想到邬邪会这么直接,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抬起胳膊,一巴掌抡向邬邪的后脑勺:“说话注意点,当这是自家后花园呢?”
邬邪直接被打懵了,回过神来后强忍住还手的冲动,“嘁”了一声,转过身体,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看到邬邪不再说话,齐野脸上的笑容又重新绽放开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他笑眯眯地看向伊泽尔和萨多,语气轻快地解释:“孩子年轻,开玩笑没有轻重,别介意。”话锋一转,又问向伊泽尔,“话说回来,伊泽尔先生怎么突然想起来亚特兰西了?别告诉我您是来旅游的。”
亚特兰西作为亚人国度,每年都能吸引不少外来游客来此地观光旅游。毫不夸张地说,亚特兰西最发达的就是旅游业。
但伊泽尔的身份实在是特殊,齐野怎么看,都不觉得他这一趟是过来旅游的。
伊泽尔对此并不意外,他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需要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