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蓝斯和你现在所在的世界,你选择哪一个?”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图灵皱眉,“你在那栋大楼看到了什么?”
“我在问你话。”狄逍说,“不要再逃避了,回答我的问题。”
图灵见对方盯着自己,大有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意思,于是说:“那还用说,我的目的一直是回家嘛,等把两个世界平安分开,再把我在塞尔蓝斯的同伴安置好,我就回我老家去,我大学还没念完呢。”
狄逍不语,半晌轻笑一声,半是戏谑半是嘲讽地开口:“我明白了,你两个都想要。太贪婪了啊,通缉犯小姐。”
他看着图灵,眼中有某种图灵无法理解的东西。随后毫无征兆的,锋利金刃如风杀出,图灵瞳孔一缩,近乎本能地向后退躲,却见余光处一道黑色身影迎刀而上,伴随着铁鞭划空的锐响。
“铛”的一声,黑色铁鞭与黄金刃面铮然相撞。喻嵇尧稳然立在斩裂者的刀刃前,耶梦加得金属鳞片的反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草丛中伺机而动的黑蛇。
这一击本身不重,但喻嵇尧一向是四两拨千斤的好手,手腕轻轻一偏,借力卷住狄逍手腕,一转腰身,便轻盈将人丢了出去,动作流畅犹如舞蹈。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喻嵇尧温声说。
狄逍落掉地上后就向后翻滚而去,直到脊背抵到墙面才停下。他用刀尖抵住地面,将自己整个身体慢慢撑起来,看向喻嵇尧时,目光里多了一分嘲弄。
“我也不想动手,哥们儿。”狄逍一边肩膀向下放松,握刀的手收得更紧,“说实话,我只是想把你们打晕,然后用我的异能把塞尔蓝斯劈烂而已。”
图灵忍不住再次向前:“你到底发现什么了,能不能直说啊,最烦你们这种有话不直说的了!”
狄逍轻轻摇头:“一言难尽。”随后看向喻嵇尧。
“你知道那些东西吗?”狄逍问,“关于塞尔蓝斯的,关于这个世界的,那些东西。”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些。”喻嵇尧说,“你得先说出来,我才能回答你知不知道。”
“……”
“其实你长得挺帅的,哥们儿。”狄逍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就是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想这个想那个,戒备这个戒备那个,你知道吗,多思多虑会让人憔悴的。”
喻嵇尧轻拧着眉毛看他。
“没关系。”狄逍笑着说,像是释怀了一半,慢慢歪了下脑袋,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既然你们不想选,那就别怪我替你们选了。”
狄逍说着,刀锋一转。图灵和喻嵇尧以为他又要打来,连忙做出防备的姿态,却见他窄长刀刃向下杀去,刹那劈在瓷砖地面上。空间撕裂,露出其中的鲜红血肉,但与之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血肉中传来了无数道拉长的尖叫,有男有女,凄惨尖锐,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黑板。
空间裂口收张一瞬,随后浓稠的血浆从中喷涌而出,伴随着大量残破的肢体。
所有肢体碎块边缘呈扭曲的絮状,像是被什么重物强行扯断的。
“你说异常调查局头顶的天空裂了?!”张钦遥听到助理的汇报觉得荒谬,但还是立刻朝助理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因为此刻异常调查局的地板和墙体正在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怪物在不停地朝这里撞击。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恐惧而战栗:“是真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一个口子,许多人都被吸上去了,有平民也有我们自己人……那个东西吸力很大,墙,玻璃,地板都裂了,是冲着我们来的,我想抓住我身边的人,可我没抓住他,他被吸走了,就从我的手指间里被吸走了……”
张钦遥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对电话那头说:“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电话那边含糊应了一声挂挂断。张钦遥看了一眼身边的电梯,毫不犹豫地拉开消防通道地白色常闭门冲了进去,等她到达对应楼层,扑面而来的就是裹夹着血腥味的暴风。
宽阔的楼层破了一个巨口,破碎的玻璃和金属支架随风狂舞,连带着反射的折光在断裂的墙体和地板间快速闪烁,犹如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网那头,断裂的建筑碎块和沙石一路循风而上,如决堤河流般向着天空奔涌而去。张钦遥展开随身的粒子防护罩,逆着暴风和锋利的建筑碎片一步步往外走。她抬头看向头顶,入目的首先是悬满陌生高楼的天空,随后是渐至浓郁的猩红血光,最后是一道深渊般的血色裂痕。
天空被人割开了一个口子,鲜活的血肉跳动其中,仿佛无数颗聚集的心脏。
“巴特利特……”张钦遥几乎是不可置信地说,随后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放着巴特利特身体的房间,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一股更加可怖的吸力便从天空上传来。张钦遥被这股吸力拽了个趔趄,紧贴在地面的鞋底不受控制地朝建筑边缘滑去。
“轰!!!”又是一串建筑崩裂坍塌的声音响起。张钦遥抓住离自己最近的承重墙,打算先稳住身体,余光处却见一个胶囊状的机械舱体正半搭在倒塌的墙体上,正转动着舱体向吸力袭来的方向移动。
张钦遥瞳孔骤缩。
毫不犹豫的,张钦遥猛地探出身体,逆着碎裂的建筑和漫天飞舞的碎玻璃,在巴特利特即将随疗养仓飞出的刹那抓住了仓体周围断开的电线。
“巴特利特!”张钦遥呼唤着,眼见破损的电线即将从被勒得发白的掌间溜走,一咬牙,将紧抓着墙体的那只手猛地松开,一掌拍到了疗养仓的感应屏上。
她丢开疗养仓,同时将巴特利特的身体猛地从疗养仓内扯出,再伸出手的时候,只来得及墙体间抓住一个将坠未坠的半碎支架。
整个身体跌出楼体外,张钦遥如风筝般甩动在摇摇欲坠的楼体间,几乎被狂烈的风穿透身体。而巴特利特的身体像是一连串舞动的石头,让她每一个维持平衡的动作变得困难无比。
尖叫声此起彼伏,从地上升起又从天上落下。
但张钦遥只是看看下方的如蚂蚁般大小的人群,随后将两只手都收紧了些。
邬邪透过【乌贼之眼】观察着各地的动向,思索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齐野这个波澜不惊吊儿郎当的人生出紧张的情绪。
很快,他就从人们恐慌的谈话间和挂着电子屏幕的商业大厦上摸出了事件原委。
简单来说,就是一张雷加鲁克卡牌突然被公布了。
被公布的雷加鲁克卡牌为d140 :战争3。
卡牌画面猩红如烈火,裂崖之上, 无数悬垂木偶哭泣拂面。文字部分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历史是车轮。”
于是邬邪一下子明白了齐野突然来找他的原因——大概齐野觉得这张卡是他为了制造混乱公布出来的,毕竟他有过类似的前科。
靠在图灵的疗养舱上,邬邪无语地摆弄着手上的银指环,转动的金属面上倒映着一双锐利的黄金瞳。他可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邬邪想,再说了,现在制造混乱还有什么意义?听听街道上的声音吧,无需任何人煽风点火,民众们因天空城市持续增长的不安和因揣测未知而生出的恐惧已足以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