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希熬过第一个一周,大厂卷不是吹的,是真的卷。可以六点下班,同事们留下加班到十点,培不完的训,记不完的笔记。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打给祁宴峤,他没接。
江年希犹豫几秒,打给林聿怀,林聿怀只说祁宴峤最近忙,可能在开会。
晚上祁宴峤回电:“这周没空去看你,注意身体,按时吃药。”
“好,那你忙。”
电话那端稍稍沉默,大约过了半分钟,祁宴峤说:“你是不是想见我?”
江年希想说不是,祁宴峤已经是了下半句:“我在港,你明天应该休假,我有半天时间,在酒店等你。”
半天时间,过去上个床就走吗?江年希说:“我明天有事。”
又一阵沉默,好一会儿,祁宴峤说:“还有件事。我在广州买了套房子,写在你名下,以后你不用再担心没地方可去,你也是有家的人。”
江年希浑身的血液像在瞬间倒流,手脚冰凉。
房子……
在他们发生关系,不清不楚,没有言明爱的情况下,祁宴峤送他一套房子。是补偿吗?用一套房子,来为那些深夜的混乱标价?还是更糟,像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里用来打发的处理费?
没有恋爱,没有表白却要给他一个“家”。
多讽刺。
“我不要。”江年希好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已经订下来了。”
江年希只觉得累,没有任何力气跟他争辩,累到只想把自己蜷起来。
祁宴峤,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们之间,有着最别扭的关系。会睡在一起,但又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江年希时常觉得自己活得太奇怪,尽碰上些奇怪的事,连带着这段关系也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荒诞,这样的他被祁宴峤遇到,祁宴峤其实也挺倒霉的
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奇怪更纠结的人,好像离开祁宴峤他会死一样。
这段时间祁宴峤一次都没来过。自上次电话里聊起房子后,江年希没有联系过他,他偶尔的信息也只是嘱咐江年希注意身体。
一直到年底,祁宴峤没有出现,江年希狐疑不定,给祁宴峤打去电话,那边似乎在开会,他听到祁宴峤关门的声音:“你在忙吗?”
祁宴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好。”
“我们公司下周开始放年假。”
“嗯,阿嫂准备好了,你去她那边陪她,聿怀去接你。
江年希蹙眉:“你呢?”
“我可能需要出差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在国内。”
有问题。
江年希了解祁宴峤,这种避重就轻的语气,一定有事。知道从林聿怀那里问不出什么,打给林嘉欣,她说她也很久没见小叔了。
祁宴峤确实很忙。
这几个月,公司人员只剩岳川。其他人或是主动离职,或是请了长假,都怕惹上官司。祁宴峤给每个走的人写了推荐信,安排他们去信得过的朋友那里,人都要生存,他理解。
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重金砸下去,终于摸到一点线索:梁芝云曾在图瓦卢出现过。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查出她梁秉胜在南太平洋某个私人岛屿露过面,最后一次行踪落在马来西亚。
两个月前,祁宴峤的出境受限,马来西亚那边倒是有可以求助的人。
祁宴峤拨出那个他已经快五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对面传来傲娇不可一世的声音:“赵临川,讲。”
江年希直接去了祁宴峤的深圳分公司,在此之前他一次没去过。到了看到门口大门紧锁,问过大厦管理才知道,公司两个月前突然关门,但物业费还在照常交。
上网查,盈汇金融的业务全面叫停。
心底猛地一沉,这段时间他全然扑在自己的工作上,完全没留意祁宴峤那边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打给林聿怀,见瞒不住,林聿怀这才说出实情。
上到放假的最后一天,江年希找到主管,说年后可能需要请假一段时间,请求批准。
主管一向赏识他,勤勉、悟性高,正好明年第一季度有个新项目,计划按排江年希进项目组,说只给他批十天假。
江年希直奔香港,盈汇金融的前台空无一人,“大厦将倾,巢已先空”的萧索感扑面而来。
岳川抱着一个纸箱,见到江年希,先是一愣,忙带他进去:“祁总出门接一个朋友,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先坐,要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