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制(1/2)

第二天一早,法于婴有点焦躁的上了覃谈的车。

她本来打算自己去学校的,奈何拗不过他。

他一早说“送你”,她特别严肃拒绝。

谁知道覃谈说了句:“睡都睡了,不差这一道。”

她脱口而出:“咱俩又不沾感情。”

然后他笑了一下,不笑别的,单纯笑她这个牛逼逻辑。

再然后脸冷了。

从上车到现在,半个小时,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法于婴靠在副驾驶上,眼睛盯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但心里头那点懊恼从早上一直持续到现在。

那句话就不该说。

但思来想去这话有错吗?没有。

总归碰过不下叁次的人,睡在那张床上,除了性欲,能和什么沾边?沾什么感情?

但话说出口就不对。

第一,说出来不会改变什么,第二,说出来会让人觉得有第二层意思。

好像她想了,好像她在意了,好像她需要解释什么。

她没想,没在意,不需要解释。

但这话就是说了。

半小时了,她还在后悔。

好在覃谈那辆布加迪音响不错。车贵就是不一样,低音沉,高音透,氛围直接拉满。歌单不知道是他随便切的还是精心选的,几首下来全是英文。法于婴听中了其中一首,副歌起来的时候她眼睛眨了一下,记住了歌名。

《rightnow》。

快到单阑那条街的时候,她才开口。

“就放这下吧。”

覃谈没说话,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下。

这条路这个点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校服的走过去,都是往单阑的方向,法于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驾驶座上,头微微后仰,眼睛半阖着,像没睡好。侧脸的线条在早晨的光里格外清楚,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格外迷人。

她还没下车,他感觉到了。

歪过头看她。

“不走?”

法于婴没动。

“我怎么联系你?”

覃谈皱了下眉,然后他抬起下巴,点了点她手里捏着的手机。

“你不是有我号码?”

法于婴没说话,等着。

他往后靠了靠,整个人懒散下来,开口的时候调子也是懒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那你想怎么联系?”

话说的顿顿的,一下就变了味。

法于婴和他对视,看他眼睛。

和前几次不一样了,从暗自较量的赛场那双眼里直冒火,再到昨晚眼里的情,眼里的欲,今天还特别有耐心逗一逗她,那句话就像是故意的,想看她怎么接。

她没接。

“呵。”

笑了一声,推开车门,下去。

关上车门之前,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很短,几乎听不见。

但她听见了。

她没回头。

只是绕到后视镜那儿,停下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车里那个人不存在,刚才那点对话不存在,昨晚那些事也不存在。

整理完,她转身走了。

一眼也没再给覃谈。

哦,这就是单阑的法于婴,昨天的事,永远影响不到今天的她。

覃谈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背影越来越小。

校服裙摆晃动的幅度,散着的头发被风吹起一缕,手插在兜里,走得不快不慢。自始至终,没回头。

他看了几秒。

然后,没忍住,勾了勾唇。

他有点不爽,从早上那句话开始就不爽。

“咱俩又不沾感情。”

这话没毛病,从递房卡的那刻开始,她们的关系想往感情讲,就变难了。

但被人姑娘摆一道,被撇清关系,还是头一次,新鲜是新鲜,但就是挺不爽的。

到现在都是。

有趣的是她一直都知道,从上车那会儿她就知道他气压低,但她就是不点明,不往这个话题上碰,该下车下车,该整理头发整理头发,该走就走。

一眼不给他。

覃谈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条街,人慢慢多起来了,穿校服的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往单阑那扇门涌,那个背影早就混进人群里,找不见了。

他又笑了一下,两边弧度都写着“算了,就这样吧”。

发动车子,往崇德的方向开。

法于婴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心情已经切换完了。

早上那点懊恼被她留在那辆黑色布加迪里,车门一关,就翻篇了。

她现在想的是一会儿要给韩伊思带什么早餐。

韩伊思这两天快疯了。

她爸不知道抽什么风,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叫她起床,单阑八点二十才上第一节课,她六点半起来干嘛?背单词?晨跑?陪她爸打太极?

都不是,就是纯磨练她的性子。

所以这几天她一到学校就补觉,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谁叫都不醒。

法于婴去校门口的早餐店买了豆浆和小笼包,拎着往教室走。

高叁一班的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她一进门,就有目光扫过来,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假装没看但余光黏着。

她都习惯了,目不斜视走到自己座位。

韩伊思趴着,头发散了一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法于婴把早餐放到她面前。

小笼包的热气从塑料袋里透出来,带着肉香和面香,豆浆是甜的,盖子没盖严,那股子豆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韩伊思的鼻子动了动。

没醒。

又动了动。

还是没醒。

法于婴把塑料袋往她脸跟前又挪了挪。

韩伊思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

“操。”

她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手已经往塑料袋那儿伸了。

“爱死你了。”

法于婴看她一眼,没说话,靠着椅背,从桌洞里抽了张英语试卷出来。

韩伊思开始吃,小笼包一口一个,豆浆吸溜吸溜,吃相算不上斯文,但看着挺香。

法于婴转着笔,把试卷摊开,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做。

教室里慢慢热闹起来,有人进来,有人说话,有人打闹,但这些都和她们没关系。

一个在吃,一个在做题,各干各的,安安静静。

韩伊思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的时候,法于婴的试卷翻了个面。

半张,二十分钟。

韩伊思看了眼,竖起大拇指。

“牛逼。”

法于婴没理她,继续做题。

韩伊思想去洗手,手上全是油,得洗洗,但刚要站起来,上课铃响了。

她看了眼法于婴。

法于婴看了眼她。

“忍一节课。”法于婴说。

韩伊思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脏话咽回去。

一节课四十分钟。

韩伊思忍了四十分钟,手上的油干了又黏,黏了又干,她觉得自己像块炸过两遍的油条。

下课铃一响,她腾地站起来,拉着法于婴就往外跑。

“洗手洗手洗手洗手!”

法于婴被她拽着,脚步跟着跑,手里的笔都没来得及放下。

走廊里人多,两个人穿过人群,拐进厕所那边的走廊。

韩伊思跑着跑着,忽然说:“真感觉回到了初中。”

法于婴看她一眼。

“那时候身边还有麦郁。”

麦郁。

她不在的这两年,麦郁念叨最多的就是韩伊思,喝多了念叨,没喝多也念叨。

说什么“她怎么还不回来”,说什么“她在北京也不知道怎么样”,说什么“她那个人不会照顾自己”。

法于婴都听着,没戳破。

至于韩伊思。

她从来没说过想谁,没说过喜欢谁。没说过理想型,好像什么人都行,又好像什么人都不行。

如果非要说有一个能配得上的,大概就是麦郁了。

法于婴想到这儿,嘴角动了一下。

韩伊思看见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韩伊思眯起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

“操,”她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法于婴没说话。

韩伊思摆手:“狗都不会想他。当初要不是——”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法于婴知道她要说什么。

但她没说,她也不接。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到厕所。

法于婴进去上厕所,韩伊思在外面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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