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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试着往旁边挪了一步,他的手臂跟着移过来,像一道栅栏,不重,但就是过不去。
他拿第二个碗的时候,灶房外面传来脚步声。许凝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难道是姨忘了拿东西,折回来了?
她身体绷紧,手撑在池边,手指攥着水泥台面,指节发白。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慌得整个人往后缩了缩,缩进他怀里,试图藏住自己。
他笑了一声,停下洗碗的动作,侧头往灶房门口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冲碗,动作没变。
脚步声停了下来。不是许招娣,是福安。他进来了也没看两人,似乎是被门上的小洞吸引,趴在那玩了起来。
许凝呼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往后靠了靠,忘记自己还被男人圈在怀里。
周生富把最后一个碗冲好,摞在灶台上,关掉水龙头。手没从池边收回来,还是那个姿势,把她圈在里面。
她低着头,盯着水池里那摊没冲干净的洗洁精泡沫,白的,沾在池壁上,她打开水龙头,耐着性子把那些东西一一冲干净。
他低头看她动作,下巴几乎碰到她的头顶。
许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背后还站着个人,以至于抬起头时,后脑勺撞上了他的下巴。
听到他低哼一声,她愣了一下,然后一股快意从胸口涌上来,头又往上顶了一下,故意的。
男人察觉到她的意图,躲开了。
她又张嘴咬他的手臂。牙齿陷进小臂的肌肉里,硬的,韧的,她用力咬。
周生富吃痛,嘶了一声。
她松开口,趁他没反应过来,用后背猛撞了他。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从池边松开。她从他和洗手池之间的缝隙里挤出去。
“疯子”她对着周生富骂了一声,随后跑了出去。
福安坐在地上画画,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许凝跑回房间,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喘气。跑得太快,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响,手心全是汗。她在门后站了一会儿,等呼吸平下来,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上的校服还摊着,下午换下来没来得及洗。她拿起来迭好,放在床尾。又把桌上摊开的卷子收拢,按科目摞好,夹进文件夹里。笔帽套上,和橡皮一起塞进笔袋,拉好拉链。
她拉开抽屉,把里面几件换洗衣服拿出来迭好。手碰到抽屉最里面的时候,摸到一个信封,鼓鼓的。她抽出来,打开——是奖学金。前两个学期发的,一共六千块,她一直没动。信封里还夹着三百多块钱,寒假在县城奶茶店兼职攒的,不多,但够用一阵子。
她把钱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塞进书包内层的拉链袋里,拉好。手指按在那个鼓起来的小包上,按了一会儿。这些钱够她用到高三毕业了。学费、资料费、生活费,她都算过了,够用的,稍微紧点,高三再拼一把奖学金,还能再凑点大学学费。不需要再找周生富拿钱了。
明天一早就走,回县城。学校宿舍还开着,八月底学校又要开始给高三补课,她不会没有地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