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个瘦小的女婴,小脸通红,哭声细若蚊蝇,显然被遗弃多时了。
在这世道,女婴被遗弃并不罕见,以前他们小黎村经常能见到这样的事。
尤其河边、山林这些地方,隔三差五就出现女婴尸体,有的甚至被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
直到
有次,被舒家的那位撞见,从此村里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丢弃女婴。
冬生的手微微发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被野狗叼走的婴孩残骸。
“还活着!”他急忙将女婴抱起,裹紧襁褓,感受到怀中微弱的体温,心口一阵发紧。
乔风眉头紧锁,环顾四周:“这附近没有人家,怕是有人故意丢在这里的。”
车夫叹了口气:“这年头,养不起孩子的多了去了,尤其是女娃”
闻言,冬生唇线抿直,一言不发。
这哪里是养不起,才丢的?
分明是嫌弃女娃,不愿养罢了!
冬生低头看着女婴皱巴巴的小脸,她似乎感受到温暖,哭声渐弱,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襟。
那一瞬间,冬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乔大哥”他抬头看向乔风,眼里满是恳求。
乔风与他目光相接,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女婴的额头,沉声道:“带回去。”
收养
马车重新启程,冬生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护在怀中,生怕颠簸伤着她。
乔风从行囊里找出水囊,沾湿帕子,轻轻擦拭女婴脏兮兮的小脸。
“看起来才出生没几天。”乔风眉头紧蹙,“脐带都没处理好。”
冬生心疼不已:“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狠得下心。”
要不是遇上他们,这孩子怕是要曝尸荒野。
女婴忽然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望着他们,不哭不闹,乖巧得令人心碎。
乔风冷硬的面容柔和下来,指尖轻碰她的小手:“倒是挺乖。”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抵达小黎村。
推开院门时,冬生娘正在晾衣服,见儿子回来,脸上刚露出喜色,目光就落在他怀中的襁褓上。
“这、这是”
冬生爹闻声从屋里出来,也愣住了。
冬生着急道:“爹、娘,路上捡的,快不行了。”
冬生娘快步上前,掀开襁褓一看,见是个小娃娃,倒不觉得意外。
她麻利地接过女婴,摸了摸额头:“有点发热,快进屋!”
“老头子,快去烧热水!”冬生娘头也不回地吩咐,“再把我柜子里那块细棉布拿来!”
冬生和乔风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他们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爹娘二话不说就忙活起来。
屋里很快忙成一团。
冬生娘熟练地解开襁褓,用温水轻轻擦拭女婴的身子。
那瘦小的身躯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脐带处已经有些发炎。
“脐带发炎了。”冬生娘皱着眉头,“得赶紧处理,不然孩子怕是撑不过去。”
她手法娴熟地清理着,嘴里不停念叨:“可怜见的,瘦得跟小猫似的”
冬生娘利落地给女婴清洗、换衣,用草药敷了脐带处,又熬了米汤,一点点喂给她喝。
女婴竟也不认生,乖乖地任由摆布,偶尔发出小猫似的哼唧声。
冬生娘脸上露出几分怜爱:“这孩子倒是乖巧,不哭不闹的。”
夜深人静时,女婴终于退了热,安稳睡去。
冬生娘把她放在自己床上,轻轻拍着。
“娘”冬生欲言又止。
冬生娘摆摆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孩子要紧。”
她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乔风:“这么晚了,乔护卫也留下吧,西屋还空着。”
冬生没想到娘亲会主动留乔风住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乔风拱手行礼:“多谢伯母。”
第二天一早,冬生被一阵细微的哭声惊醒。
他披衣起身,发现娘亲已经抱着女婴在院子里踱步。
“醒了?”冬生娘脸色疲惫却带着笑意,“这小家伙能吃能拉,应该没事了。”
冬生凑近看,小家伙比昨天精神多了,小脸红扑扑的,正吧唧着嘴吃米汤。
“娘,您一宿没睡?”
“睡了会儿。”冬生娘轻轻摇晃着小家伙,“比你小时候好带多了,你那时候整夜整夜地哭,可折腾人了。”
冬生心头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