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急地松了一口气,躺着再缓一会,准备一鼓作气爬进去。
阿声随意扫了一眼周围,便看到隔壁602室的天窗上冒出一颗脑袋,邻居也不知道盯了她多久。
她一时浑身僵硬,倒是卡死在瓦沟。
两人遥遥相对,一瞬间沉默不语。
邻居估计怕吓到她,不敢吱声,像冒头的土拨鼠,转眼又遁了。
阿声得赶紧下去,不然等下热心邻居帮通知物业或报警,可要没完没了。
她完成了最艰难的开窗,钻回去相对容易,就是在窗沿挂了下,剌疼了肚子,落地时险些崴到脚。站稳后,她从发觉脚尖也勾疼了。
阿声顾不上呻吟,最重要的东西已经绑在身上,来不及看房子最后一眼,她一瘸一拐地扑到门边,拉开门——
险些跟外面来人撞满怀。
物业经理带着两个保安,停在601室门口。
阿声还是第一次看到物业响应这么及时。
物业经理交替看着手机里其他住户发来的视频,眼前女子的着装跟里面的一模一样,脏扑扑的地方也像在屋顶蹭的。
阿声关上门,先声夺人,问:“干什么?”
602室的邻居也闻声开门听八卦,嘀咕了一句“她下来了啊”。
经理谨慎地问阿声:“您是住这里的住户吗?”
阿声跟他错身而过,大摇大摆地下楼梯,“现在不是了。”
汉兰达顺利抵达边境,舒照一直没收到任何关于阿声的反馈消息,希望她已经在路上了。
罗伟强和罗汉也后脚抵达。
拉链和罗汉之前劝罗伟强,以往都是他远程指挥,他们来现场跟货,配合密切且有序,这一次也应该沿用老模式,更为安全。
但是罗伟强说这次接货量太大,不来不安心。
他没透露这是最后一单,拉链和罗汉都没有猜疑,也不清楚他对三位家眷的安排,以为罗晓天只是正常返回美国。
抵达边境的当晚就要开工,速战速决,停留越久风险越大。年轻人身强体壮,不差这一晚的睡眠。
天色擦黑,茶乡虽没有典型的四季,在属于春天的时节,山里比上一次热闹许多,虫鸣不止,茅草沙沙,黑影憧憧,深藏危机,人类不是这片山林里唯一的参与者。
一行四人在第一个接头点停车,其他马仔早已听罗伟强安排就位,只等他们前去汇合。
这一次的人员安排跟上一次有所变动,罗伟强吩咐水蛇跟拉链到山里接货,罗汉跟他负责交钱。
拉链示意水蛇:“他上次没走过山路。”
罗伟强:“你带路,他体力跟得上,有什么难度?”
拉链多说无益,只能闭嘴。
罗汉竭力掩饰自己的恼火,在深山老林里有喂蚊子和毒蛇的风险,在车上陪罗伟强轻松许多,但分到的钱也会少一截。
反正待着也是待着,时间不值钱,他还不如多冒一晚的风险。
“强叔……”
罗伟强眼神制止,每次临行前才安排具体任务,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提前泄密。
四人一分为二,像来边境的搭配一样,各自上车,分道扬镳。
夜间山路行车,舒照不熟悉路况,还是让拉链赶鸭子上架。他怀疑是不想让他有空搞小动作。
拉链指挥着他从路边一个岔口开进一个没有明显标志的茶山。茶农拓宽的泥路平常仅供三轮车行走,夜黑风高开进一辆机动车,摇摇晃晃,如走独木桥。
舒照加上非法驾驶的年龄算得上老司机,难免也骂出声。
拉链却咧嘴笑,“最轻松的一段路要结束了。”
灯光的尽头一直是泥路和灌木,呈现接近黑的深色,突然出现一块蓝色的色块,舒照不由刹车。
前方空地停着一辆蓝色的农用三轮车。
拉链:“靠边停车,别担心,自己人。”
三轮车旁边的阴影里走出几道身影,防备地盯着汉兰达。
舒照停车熄火,跟着拉链下车,明亮交替晃人眼,仿佛失明了一瞬。
其中一人按亮头灯,舒照旋即认出这些面孔都在边境市场见过,大多是帮老板运货的司机。
舒照借着月光和头灯,看出只有他和拉链后腰别了枪,马仔和山民打扮的挑夫大概带了刀。
除了他和拉链,在场还有另外四个马仔和六个挑夫,留两个马仔原地守车,其余十人钻入山林深处,比起当年撤退到金三角的国-民党残部,只少了驮行李的畜力。
舒照低声跟拉链说:“这运货方式真够原始。”
“越原始越安全。”拉链冷笑,示意手中卫星电话,“要不是为了联系,这玩意都不想带。”
只要跟外界多一线联系,他们就多一分被定位和跟踪的危险。
舒照说:“山路这么难走,怎么不搞几头骡子拉货?”
拉链:“畜生那么蠢,万一碰到毒蛇嚎起来,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