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用完,侯夫人便打发着众人回去。
茶茶牵着父母的手,翘着脚尖大步向前,小手一甩一甩的。
江月然和岳舞也随她一起,悠闲往东院走。
等哄睡茶茶,夫妻俩独处一室。
岳舞才有机会让江月然除去身上衣物,仔细检查他的伤口。
天正热,江月然又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只穿了两层衣衫。
战后检查伤口是夫妻俩的默契。
岳舞的话一出,江月然就默默取下脖子上的白布,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衫。
格桑的那一刀砍得离头极近,瞧着凶险至极。
即使过去一月之久,江月然的肩头上针缝的痕迹依旧令人生怖。
岳舞瞬间红了眼,指尖轻抚过皮肉拉扯出来的伤痕。
触感凹凸不平,新生的粉肉杂着还未蜕完的暗痂。
看得她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泪珠滚落,江月然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沉:“别看了。”
以前受些小伤,这人就心疼得很。
要是让她看到其他地方,岂不是更疼了。
“我不!”岳舞倔强抽回手,随意抹了把脸,“站好了!”
江月然立马板直身。
就像他了解岳舞一样,岳舞也十分了解他。
一把扯下他的底裤。
果然,除了肩头,裤头遮盖的地方、大腿、小腿都有伤。
每一处都少了一层皮肉。
岳舞检查完,坐在围椅上一声不吭。
那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如珠帘滑落。
“这些都已经长好了。”
江月然心慌了,捧着她的脸轻哄:“别哭了?”
粗糙的指腹拂过脸颊,试图擦去令他心痛的泪水。
岳舞看见他眼底里的心疼,想开口回话,嘴唇却像被什么东西粘连在了一起。
蠕动几下,说不出一个字来。
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江月然瞳孔一缩,顾不得军医嘱咐,将人抱起,额间相抵:“我真的没事了。”
岳舞发出一声惊呼:“你的伤!快放我下来!”
江月然一个转身,坐在她方才的位置上。
岳舞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
高大的男子垂下头,与女子额间相抵。
“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
……
几日后。
蛮族使者团抵达盛京,还没见着皇帝,就被安置在了鸿胪寺客馆。
至于何时能见着圣上,并未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呼尔部落此次派来的使者团,由二王子札恭领队,下面的部族首领之一兼部落宿老萨哈岱辅助。
笑着送走鸿胪寺的官员,转身的瞬间札恭面色一沉。
他好歹是一国王子,大秦皇帝居然只派了几个小官接待,简直欺人太甚。
骗小孩儿
萨哈岱虽然上了年纪,一身精气神却丝毫不输年轻人。
鹰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札恭心里在想些什么。
“二王子,”萨哈岱用眼神提醒他,“这里是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