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他没有立场过问梁豫的任何决定。
“那你就去做啊。”他讲得很小声,语气是轻飘飘的无力。是有一点不开心的,但因为语气毫无气势,反而显得有些可怜。
“我正在做。”
梁豫看着他,目光沉静。
“我正在应聘,但是老板好像对我不太满意,所以我在思考,该如何讨老板欢心。”
时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胸口开始剧烈跳动。
操作间里只有烘干机低沉的嗡鸣,还有笼子里偶尔响起的爪子挠门声。
梁豫在不知不觉间离他很近,近到仿佛时桉抬起头就可以亲到梁豫的下巴,伸出手就可以把梁豫抱住。
他转身想走出逼仄的操作间,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再考虑一下吧”,梁豫眨了眨眼睛,微微弯下膝盖,和时桉平视。
“我保证,等你招到人,我立刻就走。”
他的手掌又大又烫,时桉快被灼伤。
“……你先放开。”
梁豫松开了手,却依然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这个角度,时桉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映出的自己,和他近乎讨好的笑容。
这不是时桉熟悉的梁豫。
他熟悉的梁豫,总是从容又自信,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面带恳求。
“工资随我开?”时桉听见自己问。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懊恼,因为这听起来像是松动了。
“对。”梁豫眼睛亮了一下,“多少都可以。”
别人说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但他和梁豫一直断断续续保持联系,说到头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
大概是宠物店太缺人手了,时桉想。
如常
“唉——”
时桉把剃刀重重地按在桌子上,眼里充满了无奈。
站在操作台上的博美犬昏昏欲睡,被这个动静惊醒,发出了很轻的哼唧声。
“宝宝别怕。”时桉揉着狗头轻声安抚,一边对站在门口的梁豫吩咐:“牛奶,牛奶正在减肥,不能给它零食。”
店里一共五只寄养的小狗,此刻正围在梁豫脚下,痴痴地望着他手里的动物饼干。
他转头问时桉:“牛奶是哪一只?”
这是今天的第四遍。
“那只柯基。”时桉说。
怕梁豫不记得柯基长什么样子,他又补充:“短腿的,黄色的那只。”
“好吧。”
梁豫终于定位到牛奶——一只肥滚滚的短腿气球狗,此刻正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咧着嘴冲他笑。
梁豫伸手把它拨到一边,冷静又残忍地评价:“的确需要减肥。”
完成喂零食的工作,梁豫飞挤进操作间冲时桉抱怨:“你为什么叫它宝宝。”
“什么为什么。”时桉忙着修毛,正眼都没给他。
梁豫张了张嘴,想说你从来没这样叫过我,但反应过来他和时桉目前的关系似乎并不适合讲出这样的话,于是只能任凭这股醋意在舌尖融化。
今天是他来店里工作的,答应给他一个礼拜的试用期,如果梁豫在这期间表现合格,那么就会被留用。
第一天,时桉带他认识了五只寄养犬的种类和名字,到现在他仍有些混淆。譬如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只黄色的狗叫牛奶,黑色的狗叫雪碧,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因此总是记错。
第二天,时桉给他交代了基础的工作内容。他需要给这些宠物们喂饭,喂零食,早晚遛狗一次。
做这件事之前,梁豫完全不知道每一只动物的脾气也是不同的。有的狗有洁癖,不肯在雨后出门;有的狗出门宛若疯子,一路走一路狂吠,梁豫拉着它,像拉着一台行走的警报器。
而到目前为止,他做的只是时桉日复一日工作中很边角的内容之一,不知道时桉是怎样坚持下来的。
最让梁豫头疼的,是一只性格暴躁的秋田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