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谷·遗珑埠。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见到应约从归离集大老远来看望自己的小朋友,甘雨格外欢喜。她不是那种情绪激烈外向型的人,但心情好与不好还是表现得非常直观。
师父和帝君一定有要事相商,所以她拉上山君驮着她直奔遗珑埠。
翘英庄那边都是梯田,差不多的景色在轻策庄山君都已经见过,非要说不同的话这边常年绿色那边会随着季节变迁由绿变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码头附近的菜色比起其他地方滋味更重,还有些特殊的发酵手法,制作出的食物不说和归离集比,哪怕同处沉玉谷也算得上别具一格。甘雨在这里住得比山君久,平日里常常帮着留云借风真君打理俗务,对于当地的情况完全可以用“了如指掌”去形容。
好朋友带了她喜欢的糯米甜饭,作为某种意义上的东道主,她也要回应些好吃的才合理。小妹妹和自己一样吃不得辣,遗珑埠的茶糕就很不错,好些行商专门找店家大批采购带到远处贩售。但是放了那么久的点心和新鲜出炉时味道怎么可能一样?既然都来了沉玉谷,当然要吃本地原汁原味的新鲜特产。
瞬息之间两个小姑娘就从赤璋城垣跑到了遗珑埠,白墙黛瓦间不时有粉色红色的花枝探出来,风一过吹得路人一头缤纷。
“这家店请了戏班上台表演呢,不过我猜你不一定爱看,咱们就是纯来吃东西,坐远点也没关系。”走进茶馆时甘雨悄悄和山君咬了几句耳朵,午饭前回到赤璋城垣就行,一整个上午足够她们逛遍遗珑埠。
“嗯!”山君确实不爱听台上哼哼唧唧“里啦”来“滴哩”去的戏曲,她还小呢,欣赏不来这种一唱三叹的舒缓表演。等待茶点端上桌的时间里她找了伙计询问洗手净室在哪儿,伙计笑着指指戏台和茶楼正厅之间特别设计的水景花池:“小姐从右边儿下楼,楼梯下去正对面就是洗手的净室。”
为了方便水流循环,建造茶楼的人专门将净室安排在水池旁,好叫客人们洗手的流水直接汇入池中。这池子又连通着外面的水域,省却了不少排水的功夫。
山君洗了手,踩着池边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朝另一端的楼梯走去,清风徐来,隔着人工池的戏台上竹笛婉转悠扬。台上人倾情演绎着爱恨纠葛,但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小家伙一心一意只想吃茶点。
“咦?”
养在池中的观赏鱼突然像是炸营似的四散逃命,哗啦啦的水花中水面上露出一只毛毛爪。
水里的东西都得归我管!
小家伙找了个池边的缺口蹲过去细看,一只蓝色水獭悠闲的平躺在水面上,爪子里抓着条金色鲤鱼。山君左右看看,捡起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子瞄准了丢过去,正中水獭脑门。
“?”
它呆呆的用豆豆眼回望,山君乐不可支:“你怎么在这儿偷鱼吃?这是别人家专门养来赏景的,不是海里天生的。”
这只水獭个头比偶尔从枫丹飘过来的悠悠海獭大了好几圈,它愣在原地,豆豆眼里浮现出几分委屈:水里的鱼难道不都是归我吃的么?
换了别人或许会觉得它格外可怜可爱,奈何山君向来是个霸道的主。她又捡了颗石头用云吟术御水裹起来翻飞着威胁:“还不走?再不走等会儿有人来抓你,当心被拽上岸扒皮做成帽子。”
别以为仗着年龄小又生得可爱就能让她后退,大家都是漂亮的熊孩子,有本事打一架分地盘!
水獭惊恐万分,两根须须似的蓝色长羽紧紧贴在耳后,它松开爪子里的金色鲤鱼,一翻身就潜入池中消失不见。
“哼!”山君得意洋洋的把鹅卵石放回去,两根手指泡在池水中涮了两下,跳起来甩着手跑走。
茶糕我来啦~
小不点“咚咚咚”的踩着楼梯跳上茶楼二层正厅,水獭这才重新露出个脑袋,小心翼翼飘到她待过的那个岸边缺口。
她不是来找我玩的么?怎么就走了?
茶糕实在好吃,有甜一些的也有不那么甜的。山君回到座位旁就见伙计刚刚抱着托盘退下,她赶忙坐过去把自己打包带来的糯米甜饭和蜜果子取出摆好。茶楼里并没有禁止客人自带食物,反正都收了茶位费和开瓶费的嘛,人家爱吃啥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