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巨响,只有一声短促、锐利的切割声,像最锋利的剃刀划开紧绷的丝绸。
爪影精准地掠过蜘蛛鬼长脚的第二节关节处那覆盖着几丁质硬壳、看似最坚硬的部位。没有火花四溅,只有一道细长、深刻的白色划痕骤然浮现,如同名匠在黑色陶器上刻下的无情一笔。
划痕深处,隐隐有粘稠的、散发腥气的暗色液体开始缓慢渗出。
蜘蛛鬼发出一声混杂着惊怒与痛苦的尖锐嘶鸣,那声音刺穿空气,远远荡开。它猛地抽回受伤的长脚,其余七只脚不安地躁动着,幽绿复眼死死锁定已飘然落回数步之外的义勇,第一次显露出捕食者面对未知威胁时的警惕与狂暴。
明明只是一只最低等级的鬼为什么给他的压迫感,却如同那些斩杀过无数恶鬼的柱?
义勇那双眸子沉淀为更深的蓝色。他仿佛在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也在享受这场狩猎。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带着某种冰冷的韵律。
地面上的蜘蛛鬼很快变得七零八落,残肢断骸散落一地。难以置信,这仅仅是凭借利爪造成的破坏。
蜘蛛鬼的再生速度开始跟不上破坏。而饥饿,如同灼烧的火焰,在义勇的脑海中愈演愈烈。
吃吃了人类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女。
少女望着他张开的、沾满暗色液体的利爪,瞳孔因恐惧而紧缩,倒映着死亡的阴影。求求你不要吃我父亲父亲还在等我回家她啜泣着,绝望如潮水般淹没而来。
哭声刺入耳膜。
义勇的动作猛地一滞。有个声音,穿透血色的饥饿迷雾,异常清晰地回荡在脑海深处
义勇,你不能吃人类。如果你伤害了人类我只能将你杀了。
是谁?
他努力想看清,记忆的碎片中,只有一个背影。白色的羽织,里面是一件花绿相间的格子纹样衣服,鲜明得刺眼。而那回头一瞥时,那双灰紫色的眼眸比任何光芒都要耀眼,令人无法忘却。
不能吃人类不能吃义勇低哑地重复着,仿佛念诵咒语般强迫自己转身,朝着破庙门口的方向踉跄走去。他不能让那个人类失望。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地上那些残骸血肉疯狂蠕动、汇聚,重新融合的蜘蛛鬼形态剧变通体化为更加深邃的漆黑,甲壳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体型似乎也收缩得更加精悍。进化完成的瞬间,它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现至义勇身侧!
八只脚宛如同时刺出的锋利长矛,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义勇回头的瞬间,致命的尖刺已到眼前。他能躲开以鬼的敏捷和柔韧,他有把握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
但少女就在蜘蛛鬼的攻击范围之内。那狂暴的刺击一旦落下,余波都足以将她撕碎。
没有犹豫。
义勇的身体在半空中以几乎扭曲的姿势强行翻转,不是向外逃离,而是向侧方一个能将蜘蛛鬼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的方向。他的逃跑轨迹,巧妙地避开了少女所在的位置,而他的手臂被蛛矛洞穿!
蜘蛛鬼果然被激怒,嘶吼着紧追不舍,八只脚狂暴地刺击、横扫,破庙内本就狭小的空间顿时碎片横飞,烟尘弥漫。
义勇在有限的空间里腾挪闪躲,不可避免地会被碎裂的木石、崩飞的瓦砾划伤。脸颊、手臂、肩膀细密的伤口绽开,鲜血顺着皮肤滑落。
身为鬼,这种皮外伤本应无足轻重。普通的鬼或许需要片刻恢复,强大的鬼甚至能瞬间愈合。这种程度的划伤,理应如同水滴落入湖面,顷刻无踪。
但义勇身上的伤口,愈合得异常缓慢。血液持续流失,带走体力,也加剧了那股焚心蚀骨的饥饿。
原来你竟然不会自愈?!蜘蛛鬼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嘶哑的声音里爆发出狂喜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它发现了更好玩的猎物。一个不会自愈的鬼?那岂不是可以尽情地折磨,剥皮、拆骨、剁碎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才崩溃?不会自愈的鬼,到底会不会死呢?光是想想,就让它兴奋得颤抖。
义勇感到身体越来越沉重,失血和饥饿像两只手攥紧了他的内脏。他勉强躲过又一次刺击,用眼角余光瞥向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