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太宰, 抱歉, 其实我来自其他的世界,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织田作之助。”

我看着我的话语在清冷的寂静中慢慢落到了地上。

有一瞬间, 武侦宰无所适从的静默着,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青年站立着,苍白漂亮的面孔凝固着,就像一个名为“太宰治”的男人的扁平形象被裁下来放在了此处。

我知道武侦宰为什么会这样。

当有一个和你的挚友相貌异能一模一样, 经历也近似的男人出现在面前,疑似是异世界的挚友同位体。此人绝不是记忆中的挚友, 只是一个初见的陌生人。但武侦宰要怎么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来对待‘他’?

既不是熟悉的挚友, 也不是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我们是……

我们只是, 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啊。

——所以无所适从的武侦宰才会说出那一番话。

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他, 完全不像是平时聪敏过头的模样、又变回了那个笨拙的孩子, 只能粉饰出假装不知道一切的假象来仓促应对。

有点可爱了。

我的喉结干涩的滚动了一下,脑中急转,嘴上却说着一些很苍白无聊的话语:

“或许我要说一声, 初次见面,太宰。”

糟糕——这是什么开场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武侦宰啊。

主线宰在我心中的地位终究是有些不同的,这也是我总想要避开主线世界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重伤,或许我仍然会对主世界顾虑得驻足不前。用ser的假象去欺骗首领宰的那份友情已经够过分的了,现在要连主线宰的这一份一起带上了吗?

我有点内疚的负罪感。

武侦宰脸上的僵硬很快消失了。

他没忍住的笑了笑,靠在墙边肩膀放松下来,像是彻底卸下了伪装说着:“我知道的,织田作。”

他平静的疑问着:“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遇到了一个叫涩泽龙彦的男人。”我顿了一下,只是简单的告诉了武侦宰,我们在幼宰世界的全部遭遇。

不。

我知道,现在武侦宰的放松反应才是伪装的。

胆小鬼。

所以我没对“织田作”这个称呼提出异议,平和的纵容了。如果是为了区分出我和织田作之助,到底是该喊我“织田作”,“织田作先生”,还是“织田先生”呢?

生疏的称呼也许不会刺痛我,但一定会刺痛看到我的武侦宰。

“啊,是他啊。”武侦宰做出了了然的反应,涩泽龙彦在四年前就是危害过横滨的罪魁祸首。

绷带青年的目光中透着冷意。

以太宰治的聪明程度,就算我省略了一些自己觉得笨拙难堪的部分,他应该也猜到了具体的场面。但就算是太宰治,估计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少年无赖派对抗涩泽龙彦的战斗,还是险而又险的接近团灭。

我从面前的绷带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为主世界的“龙彦之间”默哀。

武侦宰的目光扫过我的笔记本,感兴趣的换了个话题诚恳请教。

他平静的语调中珍重而在意:“织田作,你在写小说吗?”

“我写了一些灵感和大纲,还没有开始成文。”我澄清着,没有说出更多字眼。

武侦宰唇边噙着讶然笑意的望着我,说得笃定:“你一定可以的。”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从绷带青年脸上看出了他正在搜肠刮肚的思考说些什么。

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氛围接近凝固了,就像有很多无法用语言说出来的情感渐渐的垒满了空气。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因为我知道武侦宰有很多问题会想问,但我一个都无法深入回答。我也不知道该主动说些什么,因为我有太多秘密现在不能暴露给武侦宰,而他明白这一点。

真奇怪。

明明刚醒来的时候,这个被夕阳笼罩的房间让我觉得温暖而安宁,舒适到想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但现在太阳落山了。

“太宰先生?”

门外传来了谷崎润一郎的敲门声,他小心的探出脑袋,视线在我们两个之间转动,“与谢野医生说,这位先生差不多该醒了,让我来问问医药费打算怎么支付?”

我伸手摸了个空,临时穿在我身上的大概是太宰治的衣服,装在口袋里的东西都不在了。

我一转头,在床头的托盘里看到了它们,还有那堆沾满了血污已经完全不能穿了的旧衣服。没等我说什么,武侦宰已经抢着应下了这件事:“谷崎,我来帮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