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人不一样,他一定要和直哉保持一样的作息。直哉白天有事要忙,晚上必须睡觉,那他就要和直哉一起睡。
白天不能出门也没关系, 他就待在房间里帮直哉处理公务。
风介感谢那份药方没把直人的脑子彻底烧坏, 变成鬼其实并没怎么影响直人的智力, 只是和普通鬼一样,鬼化让直人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心底的躁动被时时刻刻放到最大化。
直人从前会刻意去克制的心思,现在只要稍有刺激,就会毫不遮掩地倾泻出来。
且这发泄的剧烈程度让他自己都没法去思考他在干什么,直到他得到他想要的了,直到他被哄到满意他才会消停。
风介乐观地想,至少现在他和直哉不用在直人和他们冷战的时候,一句一句猜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有时候风介看着直人被直毘人戏弄后,满走廊地大喊大叫,哭着要哥哥来给他主持公道,都在心里偷笑。
直人以前会这么喊直哉吗,不,他只会板着脸喊兄长。
天呐,他现在还当着那么多人哭,这也太丢人了,风介乐不可支,他要记下来,等到时候来好好笑话一下直人——
哦,他忘了,风介嘬了口烟斗,突然觉得索然无味,鬼是没法变回成人的。风介找不到这个机会了。
“不睡就出去,我明天要早起。”
在直人第不知道多少次对着直哉的脖子又舔又咬后,直哉闭着眼睛,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直人的后脑勺上。
直人停下来,他抬起头对着直哉的脸看了一会儿,直哉还是没睁眼,他今天白天忙活了一天,晚上又陪直人进食,脸上透着疲惫。
直人一直等到直哉的呼吸平缓,才轻轻地靠回去,鼻尖蹭到直哉的颈部,温热的皮肤散发出一股香味。
直哉的香味。
直人咽了口唾沫,又动了动,把脸埋进直哉的颈窝,深吸一口气后,也闭上了眼睛。
“你要是再过来我就开窗了。”甚一低着头,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举着撑杆抵住窗户。
直人很不高兴,只是重复:“我要去。”
甚一看都懒得看他:“不行。”
直人又往甚一那里走了一步:“我就看一眼。”
“你想都别想,你再过来我就开窗了。”
甚一见直人往他身上扑,真的一用力,窗户开了条缝,日光漏进来的一瞬间,风介一把捞住直人往后闪。
风介看着那一缕打在地板上的光,松开手转而拽住直人的后衣领,无奈地说:“见到光了记得往阴处跑。”
哪有鬼看到太阳光了还往前冲的。
甚一哼了一声丢掉撑杆,窗户重新关上。
他看着一脸不服气,马上又要大吵大闹的直人,说:“那家伙的哥哥是个鼻子很敏锐的小鬼,小心他把你闻出来。”
甚一说的是灶门炭治郎,鬼杀队前些日子新加入的小鬼,值得一提的是他有个变成鬼的妹妹,叫灶门祢豆子,可以不用靠吃人存活。
现在灶门炭治郎主动来拜访禅院,说是想来接受修行。直哉和直毘人正在前院接待他。
直人被扇好一通嘲讽,说人家不吃人也能活,为什么你就忍不了。
所以他现在非吵着要去看看那个灶门祢豆子。
“我偷偷看。”直人站在甚一桌前,两只手摁在甚一批改的文书上。
甚一冷笑:“你懂偷偷是什么意思吗,你一米九,你往哪躲,你别以为挂悬梁上别人就看不见你。”
这蠢货每次以为自己趴在悬梁上,别人就看不见他。
直人要发脾气了,他手指收紧,长长的指甲在纸张上抠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直人,你不能出去。”风介的手搭上直人的肩膀,他蹙起眉,做出十分忧愁的样子,他悄声说:“你现在出去会给直哉添麻烦。”
听到添麻烦,直人的表情立马收敛了,他和做人的时候一样心思敏感,他紧张地看着风介:“为什么?”
“灶门炭治郎的嗅觉很灵敏,他一进禅院家就闻出我们家有鬼了。”风介揽着直人的肩膀,把他往隔间带。
直人跟着风介走,他愁眉苦脸地想了一阵,说:“隔院里有养鬼室。”
禅院直哉圈养了一批鬼在道场附近,说是为了方便实战训练,其实就是为了掩盖直人的气味。
“不一样。”风介捏着直人的肩膀,他在直人耳边更小声地说:“灶门炭治郎能闻出别人的情绪,如果直哉对他有恶意,他立马就能闻出来。”
“那——直哉难道还能喜欢他吗?”直人瞪大双眼,嫌恶地说。
“……”风介沉默地看着直人,其实鬼血应该还是影响智力了的。
“直哉当然不会喜欢他,但他会怀疑直哉为什么对他不善,这时候要是再闻到你的味道……”风介循循善诱,他看着陷入思考的直人,说:“要是他回去和产屋敷说了什么,就不好了。”
直人被风介说动了,的确,这太危险了,他不能出去,他不能让灶门炭治郎发现他。
他焦虑地想握紧手,但风介把他的手掰开,避免他的指甲把自己划伤。
“那杀了他。”
直人蓦地抬头,他看着风介,他想到了,这就是他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他甚至觉得风介很笨,风介把这件事绕得太复杂了,明明杀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