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最后一只夜莺,而你不是,你是神灵捏造出来的……让夜莺彻底噤声的陷阱。
自由而高傲的飞鸟,即使是伪造产品,也不应当接受自己受制于人。
当灵猫号升到最顶端,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
诺尔对着记录仪,抱紧了怀里的炸弹。
“我想到了一段记忆,那份感觉已经很模糊。毕竟是植入进来的记忆,并非我亲身经历。”诺尔轻轻说:
“记忆里,有一个很像我的人曾经说过,他才不会为了大义而死,因为他是飞鸟。”
“我也是飞鸟,苏明安。即使我不知道自己在成为‘诺尔’前,到底是谁。但是,我脑中与你相处的那些记忆告诉我,飞鸟应该是在天空中的。”
“我以我的死亡告诉你——我也许并非诺尔本人。请你记住——其他人,也可能不是他们本人,即使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一点。”
“虽然概率无限低,但如果你发现,我真的是诺尔本人……你可以回档救下我。但如果,我不是诺尔本人……”
火焰在他的手中燃烧。
“你就记着,有一只飞鸟,死在了天空中。”
通红的眼眶流下泪,金发少年在冰冷的记录仪前孤独地笑了。
“……因它也忘却了自己的姓名、年龄、外貌、家庭与【历史】。”
当第一声火光爆裂于灵猫号,天空中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飞鸟至死仍眷恋着旧神口中曾经描述的森林。
想象正脚踏阳光斑驳的森林之中,绿叶垂落,繁花盛开,行走在高山流水之间,抬起头时,春日的桃花落在肩头。
绚烂的火光爆炸,铁片一块块砸落在地,灵猫号四分五裂。
“唰唰唰——”
雨水流下了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铁块砸下了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最后,灵猫号彻底消失在火光中。
雨点连成了线,线挤压成了厚厚的雨面,随后“哗——”的一声巨响,倾盆大雨从天际落下,覆盖了整片大地。
苏明安抬起头。最后一缕月光眷恋于他的额头,随后轻柔地一滑而落。
雨就在这一瞬间淋了满身。
血与水顺着他心口贯穿的黑刀缓缓流入大地,仿佛沧海归流。
第1034章 “你赢了,人类输了。”
“你——”水岛川空瞳孔紧缩。
她这一刀明明砍向的是苏明安的肩膀,可在最后关头,毕维斯使用符篆,让她的刀偏离了一段距离,刺入了苏明安的心口。
苏明安双手握着刀刃,指腹流出了丝丝缕缕的血。
有几滴血溅在了水岛川空的手背,让她感觉仿佛被烫到。她居然开始感到害怕。尽管她在心中料想过苏明安的死亡场面,但真正看到还是第一次。
他不再战无不胜,他的瞳孔也会涣散……他原来是会死的。
苏明安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暴雨中,一切都显得极为灰暗。他的眼皮慢慢合成了一线。水岛川空头上的水晶冠冕是那么耀眼,多棱面折射着光亮,像是昏暗宇宙里亮起的恒星。
神赐予她天使般的力量,于是她真的成了“天使”。她听话,她就能变得这么强,不需要付出任何牺牲,就能与辛辛苦苦走到这里的他几乎打成平手。就算他回档,他们已经堵在了他的回档点。
曾经他以为水岛川晴铸造的【死循环】已经是最绝望的极点,现在他发现那种被堵回档点的绝境,远远不能及现在。他如今面临的【死循环】几乎是一个接着一个,破了上一个也会迎来下一个。
刀刃附带着深黑的能量,在他的身上蔓延,他看见自己的胸口开始长出细密的黑色触须——这是……黑雾病。
水岛川空刀上携带着黑雾病。
她的刀上为什么会有……
“这是淋雨的下场。”神灵的声音传遍大地:“一旦唤醒历史,就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比如黑雾病。”
不对。
苏明安张了张嘴,黑色的血在嘴边流出。
……特效药是用来治疗黑雾病的。你这样说是在倒置因果。你是想……让人们不敢淋雨。
“——你不是旧神,你是魔王,你想与异种王同流合污,所以你才会执意唤醒它。”神灵说。
……不对。
苏明安的手缓缓抬起,他的手掌早已被割破,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在五指之间。
……你在污名我,神灵。我是旧神,不是什么魔王。我执意要唤醒历史也是因为……我已经看过更深更恐怖的绝望。那是无人看见的、埋藏在时间深处的、被遮掩的……入骨的绝望。
“我不是……魔王……我是……旧……”苏明安的手盖不住自己胸口的大洞。
“——你是魔王,苏明安。异种王的意志即将临于大地。这都是你所导致。”神灵声音冷得仿佛审判。
地面的记者将这一幕转播至全世界。山田町一他们很难赶过来,圣城太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