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徐容林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他还没有看清,自己的眼睛就被徐容林的手盖住了。
“小师叔说得对,眯一会儿吧,我给你挡着光。”
花月息闭上眼睛,开始怀疑徐容林是不是知道什么,难道他知道是自己和阿锦长得像才被救的么。
他如果知道,知道多少?又有什么想法?
是救命之恩还是别有用心?
这么一想,花月息不敢睡了。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徐容林的声音突然响起,还掺着笑意:“小师叔,你眼球动了。”
花月息没好气地将他手拿走,猝不及防和那双含笑的眸子对上,只一眼便恍如隔世。
分明是一模一样。
他突然可以理解没失忆的自己抱着什么想法把徐容林留在身边。
只是看着,便能生出一种浓厚的满足感,仿佛阿锦还陪着他,他们永远不会分开。
饮鸩止渴,甘之如饴,也极易深陷其中迷失自我。
视野突然又被那只手遮住了,黑暗之中,他听见徐容林叹息一声:“小师叔,看我啊。”
明明遮住自己不让看的是他,让自己看他的还是他。
花月息救回徐容林的这几年里,有多少次是在看阿锦,又有多少次是在看眼前这个徐容林的呢?
这么想着,花月息突然被下方不远处一阵浓烟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城镇旁边的山林浓烟滚滚,火焰几乎要烧到那片紧凑的房子,好在已经快要被扑灭了。
“是山火。”徐容林说着打量花月息的表情,“我们要下去吗?”
花月息驱使着飞行法器降低高度,看见一群灭火的村民,以及几位御剑在半空中帮忙的仙门修士,看衣着是巨阙门的人,其中一个看着有些眼熟。
“下去,我们不下去怎么给天明宫的那些人机会。”花月息说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虽然大家习惯将世间分为灵界和人间两部分,但其实还是同处于一个空间。
灵力充沛的地方被各个仙门统治,称灵界;灵气枯竭的地方称人间。灵界分散,人间却集中。
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就是灵界巨阙门和云州国相接壤的地方。
但从这里空中蕴含的灵力多少来看,这里应是属于云州国的地盘。
只是云州国的地盘,巨阙门的人怎么会在?
下方的山火已经扑灭得差不多了,花月息领着徐容林落在了烧得光秃秃一片的山上。
一场大火过去,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活物,而救火的人也离这里很远。
徐容林问他:“在这里给天明宫下手的机会?”
花月息挑了一个相对干净又宽敞的地方站着,拍拍衣角道:“对啊,我不下来怎么给你下手的机会。”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自然到像是和徐容林闲聊,但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徐容林已经感觉到了真真切切的杀意。
花月息对他的,杀意。
他什么地方露馅了吗?
还不等他想出头绪,眨眼的时间里花月息已经手持弯刀闪身到他面前抵住了他的脖子。
徐容林从来没见过这个弯刀,长而弯,像是一柄月牙,淬着寒光抵在他的颈侧,冰凉一片,渗入肺腑。
“小师叔,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他轻声说。
“装傻没用,”花月息将他按在一个烧得发黑的树干上,“徐容林,你这两天跟我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温柔声音却冰冷:“你跟摘星楼的人是什么关系?说。”
血珠从颈侧滑成一条线,徐容林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滴温热的移动轨迹,直至没入衣领,“小师叔,我没说谎。”
“你说没说谎我自有判断,”花月息手上力道重了重,锋利的刀刃嵌入皮肤,流出更多的血珠,“不想死就说实话。”
“我没有说谎。”徐容林皱着眉,“我是凤凰族残留的血脉,自幼被云州国圈禁在锁妖塔中,一次去北境的任务路上我被你救走。
“我是云边月的弟子,温如遇是我师父,云祈双是我师祖,你是我小师叔,我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你给我买的。
“我前不久跟你下山,是,我修为不够还很蠢,上了摘星楼的当。他们让一个当年帮过我的妖来骗我我就信了,害得你受伤失忆。
“但是……但是小师叔,我没骗你。”徐容林靠着树,微微低头看他的样子有点可怜,“肖灵雨前辈也是认识我的,你若是不信你可以到了红霞山问我师父求证。”
这一番话可谓是情真意切,但花月息还是没动,“我的实力我清楚,即便是乌元安本人杀我,我也有逃脱的可能。你做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说到后面徐容林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你在黄金台上见了一个女人,然后就说跟我分开让我不要跟着你。
“我假装听话,暗中跟着你,你杀了很多追杀你的人,受了点剑伤,原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可没想到摘星楼的人抓了我威胁你,我们就都被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