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越界(1/2)

要不是同桌同学一个劲儿的戳顾云亭,他大概还没意识到讲台上那位秃顶老师快要用眼神杀死他了。

还好下课铃终于响了,他连忙撑起身子,认真的拍拍自己那笑得已经有点僵得脸——同桌凑过来,一脸诡

笑着问,“顾三,你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笑成这样?”

顾云亭故作神秘,才不肯告诉他自己心里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开心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一把抓起校服,往教室门口走,“你们这种小屁”不懂。”他得意洋洋的,往操场走,他太需要些运动来

麻痹自己那种食髓知味的快乐——以及,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一晚之后的种种。

——他是羞耻于开口的。

在他终于将那些梦境中的种种化为现实之后,他伏在叶南星的肩窝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会恨他吗?

还是会打他骂他一顿?

可是,为什么她又会主动释放出他的那种肮脏的欲望,甚至,亲手抚摸它、让它愈发不知羞耻的膨胀、发

炎、溃烂成一颗甜美又迷人的糖。

他甘之如饴。

他像小狗一样在她怀里蹭着,嗅着,嘴唇摩撒在她的颈侧皮肤,细细软软的,又带着一股子年轻女子特有

的香甜。鼻息打了上去,那一小片皮肤,迅速升起一片可疑的红。

喉咙颤抖,叶南星好似吞了口水。

顾云亭因为这个发现而笑得弯了眼,他轻轻开了口,“姐姐……”

半晌,叶南星才开口回他。

“嗯?”

他忽然好似得到赦令一般,猛的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

“那……那我可不可以今天和你一起睡……?”

在得寸进尺这件事上,他是有天赋的。

却换来叶南星红着脸一把推开他,月光下顾云亭看见她羞到通红的脸,眉眼间,却好似漾着月光一般温柔

甜美。

“快回你自己房!”她小声却迅速的埋怨着,又仿佛自证清白一般,接了一句,“都……都脏了呢……”

——顾云亭三步上篮,获得在场围观的一片尖叫鼓掌。然而那篮球却好像长了眼睛一般,进篮之后,直接

砸到了他的头上。

他嘿嘿笑着蹲在地上,同队的同学纳闷道,“卧槽老顾不是被打傻了吧,怎么挨球砸了还傻笑呢??”

“不玩了不玩了!”顾云亭一股脑站起身来,“老子要回家了!”

然而,在顾家前厅的青砖地上,洒着一盏上好的大红袍。

深褐色的茶水顺着砖缝蜿蜒,冒着苦涩的热气。几片茶叶残骸可怜地贴在叶南星的绣花鞋边。

“不要脸的狐狸精!真当大城里没人治得了你这股子骚气了?!”

尖锐刺耳的骂声,撕裂了老宅午后的沉闷。

“怎么着,要不是老李那王八蛋的手机被我看到了,你是不是还要爬到他床上了?!啊?!”

那位李局长的太太,带着几个气焰嚣张的富家太太,堵在顾家的前厅里。

这位珠光宝气的阔太太,此刻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涂着猩红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叶南星的鼻尖上。

“仗着顾家给你撑腰,就敢在酒桌上勾引男人?你们家大人要是没教过你什么叫廉耻,那今天我就来教教

你!一身只会勾引男人的皮肉,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贵的大小姐?呸!不过是顾家推出来卖的一盘菜!”

极其难听的污言秽语,夹杂着恶毒的诅咒,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顾家那些平时最重规矩的佣人和旁系亲属,此刻全都躲在廊柱后面,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的看戏神态,没

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顾老爷子更是称病不出,任由这位太太在顾家的地盘上撒野,权当是平息李局长后院的怒火。

叶南星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

她今天穿得素净,一身青色长衣长裤,乌黑的长发低低地挽在脑后。面对阔太太连珠炮般的辱骂和逼近,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后退半步。

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连一丝愤怒的表情都没有。

她垂着眼,视线似乎落在地砖上那滩泼洒的茶水上,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周遭的一切喧嚣与恶意,仿佛都

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冷瓷壁上,滑落得干干净净。

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让那位太太更加恼,“哑巴了?!你这副楚楚可怜的狐媚样子做给谁看!”

她气急败坏地扬起手,眼瞅着一巴掌就要扇在叶南星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家的大管家终于慢吞吞地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劝了两句,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

阶。

太太恨恨地放下手,朝着叶南星身上啐了一口,带着人扬长而去。

前厅重新归于死寂。

叶南星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躲在暗处看戏的眼睛。那些目光触那到她的视线,纷纷心虚地移开。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转身,踏着满地的茶水残骸,一步一步走回了后院。

不一会儿,管家跟了来,假模假式的问要不要把衣服拿去洗了。

叶南星看了他一眼,随后笑说,“那就麻烦您了。”随即,她伸手把身上那件长衫解了直接递给管家。

管家大概是讶异于她的如此反应,正想开口再说上两句,就听见叶南星说,“父亲的药,是不是今天要取了?”

关键连忙答道,“是的,小姐,我正要派人去。”

叶南星抬眼看了眼管家,随后轻声说,“不用了,我去吧。”

她伸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头也不回的往大宅门外走去。

管家在这座宅子里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些许忘了,那顾家人曾经震慑过他的冷意与杀气,究竟是怎样

的——然而在叶南星抬眼看他的刹那,她眼中的转瞬即逝,让他只能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那道逐渐

融进夜色里的背影上。

高耸的树与那灰瓦长廊,将暗沉的天空强行劈成逼仄的一小方。

那窈窕背影后的肩胛骨在轻薄的布料下突兀耸立,尖锐的轮廓不似凡胎骨肉,倒像是单薄皮囊下蛰伏的一

双羽翼,正急于饮血破茧——仿佛是哪怕撞碎每一寸骨头,也要生生撕开一条见血的出路。

夜幕降临。

大城的天空没有星光,只剩下闷热的铅灰色。

顾家老宅外的胡同口,路灯坏了两盏,光线昏暗不明。

叶南星取了药,独自一人走在青石板路上。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三个穿着连帽衫、手里拎着钢管和短刀的混混,毫

无预兆地从阴影里窜了出来,直接堵住了胡同的去路。

后方的退路,也同时被两个同样打扮的人封死。

这绝不是普通的劫财。那些人盯着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拿钱办事的狠辣与下流。

“顾家的大小姐是吧?”领头的一个刀疤脸冷笑了一声,手里的钢管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有人花钱买你这张漂亮脸蛋。兄弟们下手没轻没重,你要是乖乖配合,还能少吃点苦头。”

叶南星停下脚步。手里的牛皮纸药袋被她捏紧,骨节泛白。

她知道是谁派来的人。

那位太太下午的火气没撒够,这是要买凶毁了她这块顾家用来铺路的“敲门砖”。

刀疤脸一挥手,几个歹徒呈包围之势,饿狼般扑了上来。

叶南星猛地后退,避开抓向她肩膀的脏手,手里的牛皮纸袋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脸上。

但她终究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一个歹徒从侧面扑过来,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粗暴地将她往墙上掼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胡同里炸开。

那个扯住叶南星手臂的歹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横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砖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一辆丢在路边的自行车还在车轮飞转。

顾云亭穿着一身有些凌乱的夏季校服,犹如一尊煞神般挡在了叶南星的身前。

他刚骑车到家门口,就看见了胡同里的这一幕。

“你们谁敢动她!”顾云亭的声音沙哑得很,“我操你妈的,老子弄死你们!”

那几个流氓看见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彼此对视了一眼,“毛都他妈的还没长齐呢,敢教育咱们兄弟?!”

“什么顾家大小姐!就他妈是个卖身的破鞋!”

“长那么嫩,也脱了裤子给咱兄弟玩玩啊!”

“咱兄弟还没操过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呢——”

“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那不也是在酒局上卖的?哈哈哈哈哈——”

胡同里瞬间陷入了一场极其惨烈的肉搏。

顾云亭打架没什么招式,只有不要命的凶狠。后背挨了一记沉重的钢管捶打,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武器,

反手抡在那人的下巴上,骨骼碎裂的脆响立刻响彻胡同。

然而流氓毕竟人多,且手里有刀。

就在顾云亭将刀疤脸死死按在地上痛殴的时候,另一个流氓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手里那把闪着

寒光的弹簧刀,直直地朝着顾云亭的侧腰捅去。

“云亭!小心背后!”

一直被护在身后的叶南星惊呼道。

顾云亭猛地回过身,然而这里太过逼仄了,对方又来势凶猛,他已经避无可避。

为了保护身后的叶南星,他没躲,而是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把刺过来的利刃。

“噗嗤——”

“顾云亭————!!!!”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胡同里显得尤为刺耳。

更加刺耳的是叶南星少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而后是蔓延开来的血腥味,直接飘进了众人的鼻中。

那人的力道凶狠,锋利的刀刃从顾云亭左手的虎口处切入,顾云亭下意识脱了手,刀刃沿着手掌一直划到

了小臂中段。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石板上,也溅落在了叶南星的长裤上。

但顾云亭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他像是着了魔似的,再度死死地握住那把还在滴血的刀刃,五指收拢,硬生生地将刀从歹徒手里夺了下来。

刀子郎当坠地,顾云亭反手一拳,带着满手的鲜血,重重地砸在那个歹徒的太阳穴上。

那人直接翻着白眼躺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流氓见他这副徒手接白刃、满脸是血的模样,彻底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胡同。

冷风倒灌进来。

顾云亭粗重地喘息着,身子晃了晃。

那条被划伤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答、滴答地砸在青石板上。

“云亭……”

叶南星的声音发着抖。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高大身躯。“云亭……你……你……”那双

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惊恐和水光。她微凉的双手死死地捂住他还在不断冒血的小臂,试图

堵住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鲜血很快就从她的指缝里溢了出来,染红了她白皙的双手。“来人啊——来人

啊!”她哭叫着,“来人啊!”

“别怕。”顾云亭低下头,看着她发红的眼眶。他扯起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安抚的混账笑容,却牵扯到了

嘴角的淤青。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动作有些笨拙地,用干净的手背轻轻蹭去溅在她脸颊上的泪。

“谁他妈也别想动你……”

少年沙哑的声音,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狠狠地钉进了叶南星的心脏。

……

东厢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碘伏和血腥气味。

顾云亭没有去医院。

他怕这件事闹大,顾家老头子会把责任全推到叶南星身上上,甚至会顺水推舟将她交出去平息那位夫人的

怒火。

于是一直以来和顾家交好的私人医生连夜被叫到了老宅,打针、缝合、爆炸,整整闹了一夜。

凌晨时,顾云亭不可避免的发了高烧。

叶南星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床前,即便顾家人匆匆的来了,又匆匆的走了,仿佛走马灯似的。那位大管家

站在屋里驻足良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出了屋。

叶南星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榻一旁的圆凳上,一遍又一遍地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水……”

烧得迷迷糊糊的顾云亭发出一声低弱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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