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狩 第211(2/2)

……本来就是,人只能自己救自己,只要想不开,别人再劝都没用。

就像他现在,对活着没什么兴趣,对死了也不是非常恐惧,甚至开始思考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佑康在同安妮说着话,陪他来的泊狩百无聊赖地转去医疗部后面的花园。

花园很大,经常用来给病人进行散步疗养,哪怕正处于一二月交接点的冬日,还有流动喷泉、漂亮的温室景和绿色的人造景。泊狩漫无目的地逛着,努力通过看风景来中断自己乱成一锅粥的思绪。

——求饶、道歉、买娃娃讨好、退一步让房间……甚至死不要脸地凑上去强吻,该做的他都做了,宋黎隽再不消气,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明明之前说打电话他必须第一时间接,现在从白天等到黑夜都等不到电话来。明明前段时间还睡一起,现在在家里走动都会无视他。

过去明明不是这样的。泊狩垂眼想着,那些记忆与现实激烈冲突,他仿佛体验着从高处骤然坠落的感觉,整个人摔成了一摊烂泥,只剩一口气,狼狈地等死。

“咔。”误踩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泊狩余光扫到树下有道瘦弱的身影惊得一抖。

花园深处突然出现一个穿病号服的小孩,泊狩视线微妙,猜测他是跟安妮同一波被救下的孩子:“你跑出来……”

男孩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双手交扣:“特,特工叔叔好!对不起,我等会儿就回去!”

泊狩眸光微动。

——这个男孩,他见过。

对方局促地和他相对了几秒,见他没有不高兴,又快速地蹲了回去,在地上捣鼓什么。

“……”

泊狩无声地走上前,发现他堆了一个很小的土堆。察觉到男人走近,男孩不安地加速按压拍打土堆,把它夯实成小土包,旁边散落了一圈小野花,五颜六色的,新鲜到一眼能看出是现摘的。

泊狩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问:“在做什么?”

“……”男孩瑟缩着道:“给一个认识的人做……另一个世界的家。”

“另一个世界的家?”泊狩直截了当:“你家乡都这么称呼坟墓吗?”

男孩垂着脑袋,不敢吱声。

泊狩:“怕我觉得不吉利?”

男孩:“……”

男孩轻轻地摸了摸土堆,垂头丧气道:“不全是,主要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泊狩:“谁?你朋友?”

男孩:“……不是。”

泊狩思索难不成在他们被抓时有孩子出事了:“那是……?”

“……”

“说出来你别笑我。”男孩沉默了片刻,吞吞吐吐地道:“我在海底看到一个人……救了我们。”

一计

准确来说,他看到了两次。

第一次距离很远,对方穿着潜水服,他看不清脸,只知道有个人贴在船下朝他的方向看来。第二次,那人回来了,看起来很狼狈,潜水服破损,就连氧气罩都丢了——根据身体大致轮廓,他感觉可能是个男人。对方在黑沉沉的海水里游动着,最后费尽全力朝他的方向看了眼,便缺氧脱力沉了下去。

休眠舱逐渐上移至看不见对方,他惶恐地拍打着玻璃想要呼唤,随着新增氧气的注入,却渐渐对身体失去控制,困意上涌,睡了回去。

一觉醒来,他和其他孩子们出现在了“f”特工总部里,别人都处于懵然状态,只有他还保留着当时的记忆。一开始,他不知道这里是否值得信任,直至接触了对方派来的安抚人员、获知自己父母的身份后,他才逐渐放松下来,对安抚人员提到海底见到的事。

对方错愕,立刻匆匆出去汇报。

【“我们查过相关记录了,这段时间里,周围海域没有检测到任何人类的存在。”】

【“而且引走鲨鱼……怎么可能呢,人不会没事去招惹鲨鱼的,是鱼群被声波驱赶才离开船底的哦。”】

——片刻后,回来的专员笑着跟他说。

男孩愣住了。

怎么……可能呢?

=

“后来我又跟很多人说了,可他们都不信,还说我是受到刺激出现混乱的记忆了。”男孩说完,转头小心翼翼地瞅他。

泊狩没说话。

见特工叔叔没有嘲笑自己,男孩才气闷地继续道:“其他人都睡过去了,哪知道我们在海底发生了什么。反正我记得很清楚,绝对不是幻觉……”

“是你记错了。”泊狩打断,“追着你们咬的是骸鲨,骸鲨生性凶残喜食人,没人会这么找死。”

男孩一滞,急道:“你也不信我?”

泊狩:“不是信不信,是合理性问题。第一,不是你认识的人,为什么救你们?第二,谁这么做好事不留名,上赶着找死?而且据我所知,救你们的人只有一位在船上的特工吧。我同事应该也跟你们说过。”

【“我会处理好。”】

果然,宋黎隽连海底的细节都没遗漏,彻底清除了他出现过的痕迹。

“……”男孩被他一句又一句冷漠无情的话怼得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只能挤出一句:“可我亲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