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恐惧和兴奋的奇异神情:“那妖怪它、它竟然勾引县令的女儿,做做那种事情。”
宁辞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哪种事情?”
顾栖悦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急,跺了跺脚:“就是就是会生孩子的那种事情啊!”
“然后呢?”宁辞追问。
“大家为了制服妖怪,防止它继续作恶,就请高僧修了这座白塔,把被妖怪附身的员外女儿关在白塔里。县令的女儿还失了身,又羞又愤,不甘心,最后最后活生生撞死在了白塔边上。传说她是用自己的血封印了白塔,从此那妖怪就真的消失了。”
顾栖悦讲完,自己都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往宁辞身边靠了靠。
宁辞听完,沉默地望向山顶的白塔,眼神深邃。半晌,她忽然提议:“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们去看塔里看?”
“啊?不是说只是来白塔山么?山脚也算吧。”顾栖悦立刻摇头,找借口道,“天都快暗了,白塔在山顶,而且而且爬山好累的,我不想爬。”
宁辞转过头,似笑非笑看着她挑衅道:“顾栖悦,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谁、谁害怕了!”顾栖悦立刻挺直腰板,嘴硬道,“去就去!我才不怕呢!”
她大步往前走,可真往山上走时,顾栖悦就原形毕露了。
山间林木渐密,光线昏暗下来,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带着一股阴森的凉意。顾栖悦已经躲在宁辞身后了,几乎要贴在她背上。
林间偶尔有小动物窸窣窜过,不知名鸟儿扑棱棱飞起,都会引得她一声惊呼,猛地抓住宁辞的衣角。
宁辞感受着她的紧张,忍不住低笑出声,回头:“还说自己不害怕?”
顾栖悦又怕又窘,脸颊绯红,小声抱怨:“都怪你!非要来这种地方”
可当她们终于穿过最后一段陡峭的石阶,抵达山顶时,眼前的景象却让顾栖悦脚步顿住了。
山顶一片开阔,余晖将天空染成橘色,白塔静静地矗立在中央,塔身洁白,周围的地面也出乎意料地干净整洁,并无传说中的阴森之感。
她们在白塔基座旁边,发现了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断续的文字,拼拼凑凑,倒真是写着员外女儿着了妖道,县令女儿为救百姓血祭白塔的故事。
如今,已湮没在时光里。
塔内有狭窄陡峭的木制楼梯,盘旋而上,一共七层。
楼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光线昏暗。顾栖悦紧紧地牵住了宁辞的手,指尖微凉。
宁辞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柔软和依赖,这是她第一次长时间地握住顾栖悦的手,或者说握住别人的手。奇异的满足感悄悄充盈心间,让她不由自主地收拢了手指,将对方的手牢牢包裹。
她们一层一层向上,最终站在了塔顶。
透过塔身小小的、如同瞭望口般的窗户向外望去,整个津县尽收眼底,蜿蜒的津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青瓦白墙的房屋错落有致,远处是连绵的青色山峦。
原来,这就是她们生活的地方,如此熟悉,又在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和渺小。
她们头挨着头,顾栖悦看着外面满眼好奇,宁辞屏住呼吸微微侧头,顾栖悦的鼻峰很好看,嘴巴像□□糖,瞳孔映上了橘色,飘着半朵云。
她们各自沉浸自己的景色中,忽然,一阵低沉的轰隆声打破塔顶的宁静。
“什么动静?”顾栖悦吓了一跳,下意识拉住宁辞的袖子,惊慌地问。
宁辞惊恐地盯着顾栖悦身后,颤抖着。
“鬼。”
“啊啊啊啊啊!!!”顾栖悦快要哭出来。
她尖叫着全力扑向宁辞,撞进她的怀里,双臂死死环住宁辞的腰,脸颊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宁辞被突如其来的冲力撞得后退半步,脊背抵住了塔壁闷哼一声,少女温软的身体毫无缝隙地紧贴着她,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发丝蹭过她的下颌,急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裸露的脖颈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宁辞浑身瞬间僵硬,大脑空白,心脏失控、剧烈鼓噪起来,咚咚撞击胸腔,声音大得要冲破耳膜。
滚烫的悸动顺着血液流向四肢,她口干舌燥,指尖微微发麻。
她僵硬的手臂迟疑地想要抬起,想要回抱住怀里被吓坏了的人。指尖刚刚抬起,悬在半空,内心的冲动与渴望交织,想要将她搂得更紧,想要确认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是真实的
那轰隆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一种规律的、机械的轰鸣。
死死埋在宁辞身前的顾栖悦,余光恰好能从塔身的小洞口瞥见天空中出现一架银色飞机,正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从天际掠过。
恐惧的源头已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