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承之拱手:「殿下此计一出,必能反败为胜。只是……是否要暗中再寻户部内应,以确定背后指使者?」
李谦目光一闪,神色沉稳:「不必急于搅动。只需守株待兔,让那人自以为得计,便会露出更多痕跡。到时,不仅是证据,还能抓住人心。」
几日后,果然如李谦所料。
早朝之上,二皇子李昀上奏:「三弟监理军需,册册不符,湖广粮草多报两成,却无明细佐证,此等大错,如何能服眾!」
满朝譁然。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已暗自侧目。
然而李谦却神色自若,缓缓上前,将早已备好的册子呈上。
「二哥所言极是,不过……臣弟细查之下,发觉此处几页笔跡不同,且数据自相矛盾。臣弟不敢自专,已命人将此页与户部书吏笔跡比对,果然有人假冒窜改。」
殿上哗然更甚。皇帝目光森冷,喝令:「传户部书吏上殿!」
片刻后,那名书吏战战兢兢,被拖至殿中,面色惨白。眾臣目睹此状,谁还不知此事另有文章?
李谦神情恭谨,却声音沉稳:「臣弟愚钝,本以为此差事只需尽心,却未料有人暗中设计。幸而天理昭彰,使这等歪风未能得逞。」
此言一出,满朝许多中立之人心中一震。
若说先前他们还在观望,如今却不得不承认——三皇子非徒手腕沉稳,还能以谦和之姿化解险局。
李昀站在殿中,手心冷汗浸透衣袖,却再无言辩驳。
皇帝面色阴沉,缓缓开口:「军需之事,乃国之根本。若真有人窜改,当严惩不贷。李昀,你既揭此事,便应证据确凿,如今却让三弟以铁证反驳——你可知此举于国有何害?」
李昀猛然抬头,脸色苍白:「儿臣……只是心忧军国,不敢有私……」
皇帝目光冷厉,声音却愈发沉重:「忧国,本是好事。但若为一己之私,妄言无据,挑动朝局,便是大错。」
此言如雷,重重压下。满朝文武皆屏息不语。
李谦则伏身俯首,声音沉稳:「父皇,臣弟并不愿兄弟相争。此事若非被迫,臣弟也不愿揭二哥之过。」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心中暗想:这孩子心性沉稳,不仅能守,还能宽仁,难怪眾臣倾心。
片刻沉默后,皇帝终于拍案,声如洪鐘:「李昀!你可知此番举动,几乎将朕所倚赖的军需大局搅乱!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参与朝政,退居王府,好生省思!」
李昀脸色惨白,几欲跪倒。殿中群臣心中震动——这已是重惩。
而皇帝的声音却继续响起,语调沉重却带着几分隐隐的决断:「朝局不容再乱。李谦,此后军需之事,仍由你暂摄,务必不负眾望。」
不少原本观望的臣子,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二皇子已被父皇打压边缘,而三皇子李谦,正在稳步登上那不可撼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