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时局未定,太子之位并非一日就能坐稳。
这些年,他虽无惊世之才,却在朝堂上积累人脉,与部分世家、宗室子弟交好。眼见太子之位落在三弟手中,他心中不甘,却更清楚——若要夺回局面,须得暗中谋划,步步为营。
一日,他独坐书斋,烛影摇曳。案上摊开的奏摺乃户部近日关于賑灾的细目,他指尖缓缓摩挲过其中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太子新立,眾人皆瞧着他如何处理政务。只要稍有差池,便可成为攻訐之由。
「父皇虽器重三弟,但朝堂诸臣岂会齐心?那些因他而失势之人,自然有人愿与我同谋。」李昀喃喃低语,提笔在纸上勾画数行,随即烧于烛火之中。
不久后,他密召心腹,吩咐道:「近来户部賑灾银两分拨,务必暗中推波助澜,令其难以及时落实。至于市井流言,也要有人挑拨,说新立太子心系私情,无心政务。」
心腹低声应诺,退身而去。
夜深,李昀仍未安眠。他立于窗前,遥望宫闕灯火。眼底的阴影如墨般沉沉。
——只要让三弟的名声一点点蒙尘,再借机以「失德」「失能」为由,父皇心意未必不会动摇。
自此之后,京中渐渐传出隐隐之声:有百姓诉说賑灾银未及时下拨;又有人暗示,三殿下频与镇远侯府往来,恐怀私心。
李谦静坐东宫,翻阅着奏摺,眉宇间虽不显惶急,心底却明白这一切绝非偶然。
「有人不愿我安稳坐上这个位置。」他合上奏册,指尖微微敲击案几。
自被立为太子之日起,詔命与荣光便如双刃,既昭示着天命,也招来无数覬覦。
流言、阻挠,甚至陷阱,他皆需一一承受。
他闭了闭眼,心中泛起几分沉重:「原来……皇兄当年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多多少少,也曾有过孤独与压力。」
想到此处,李谦心口微微一紧。他一向不曾覬覦这个位置,可如今既然落到自己肩上,便没有退路。
可在这无人能分担的孤寂里,他想起了沉如霜。想起她在市集中回眸的眼神,想起她答应要同他一齐的那一瞬。那一点点温暖,像火光般在黑夜里亮起。
他低声自语: 「希望有一天,我身边,也能有一个人,像嫂嫂陪着你一样……愿意陪着我。」
夜色深沉,灯火摇曳,他的身影被拉得修长,仿佛与过去重叠,又与未来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