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日落,市集的灯笼点亮,红光映在人脸上。云云已困倦,抱着小木偶在如霜怀里睡去。李谦伸手接过,轻声道:「我来吧。」
「她不重,我抱得住。」如霜低声回答。
「可你今日走了一整日,也累了。」李谦不由分说将云云接过,怀里安稳得很。
李谦垂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她比谁都快活。」语气轻快,但眼底却浮过一抹深思。
如霜听出异样,侧头望他。李谦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如霜,你放心。我不是要沉家的支持。等我站稳了脚跟,你在我身边,就好。哪怕比旁人来得晚一点,也无妨。」
这句话落下,马车里静了一瞬。
如霜指尖微紧,心口像被触动。她明白他此刻所承受的局势与压力,也明白这份坦白来得沉重而真挚。
她低声回道:「李谦,我沉家向来不计较得失。若我愿与你并肩,并非因你身处何位,而是因为你是你。」
话音出口,她自己也愣了愣,耳根隐隐泛红。
李谦望着她,眼神里原本的凝重逐渐化开,像是一池静水被风吹过,漾出不易察觉的暖意。
李谦弯了弯眉眼,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那我是不是可以当你……已经答应我了?」
夜风拂过,她呼吸一窒。明明只是半句似真似假的调侃,却如暗箭入心。她抬眼望他,却见他神色温和,眼底却有抹坚定难掩。
夜色渐深,市集的喧嚣已远。马车驶到镇远侯府门前,石狮静默矗立,门灯微黄,映照着府墙一隅。
如霜下车时,李谦先一步伸手,替她拨开灯下飞来的飞虫,又顺势护住她的手臂。那动作自然得彷彿多年熟悉,却仍叫如霜心头微颤。
她定了定神,转身行了一礼,语声平缓:「今日多谢三殿下相送。」
李谦凝视着她片刻,眼底的光影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深沉。他似欲再说什么,终究只是笑了笑,退后一步,向她拱手,语气温和却坚定:「那我等你。」
府门缓缓合上,门内外隔开两重静寂。
如霜靠在门后,手中还能感觉到他方才的馀温,心跳久久未能平復。方才那句「我等你」,竟比白日市集里千万喧声更叫她心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