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不觉展开,偶尔对视一笑,气氛恰如春日微风,清新无压。
茶肆里氤氳着清淡茶香,竹帘外的风拂过水面,漾点波光。
许惟清正与如霜说着市井琐事,忽见她沉默下来,指尖无意摩挲着茶盏,似在思索。
「许公子。」她抬眸看他,眼底闪着一丝迟疑,终究还是问出口,「你……有没有过什么真正想做的事?」
许惟清愣了下,笑意微收,静静凝视她片刻,才道:「为何忽然这样问?」
如霜垂下眼,语气低缓:「只是……有时候我不知自己该往哪里走。是听从心意,还是顺应理智……总觉得两难。」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所以想问问你。因为你也常处在旁人看不清的位置里,却依然能安然过活。」
许惟清闻言,目光微动,像是想起什么。他端起茶盏,却只是轻抿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急不徐的坦然:「我想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他抬眼,眼神澄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若能有佳人相伴,平平淡淡地过一生,间来与三两好友对坐——那便足够了。」
如霜怔住了。这份答案与她想像的不同,却意外真切。
「所以……你不会觉得可惜?」她忍不住追问。
沉惟清微微一笑,神情恬淡:「可惜什么?人各有志。若把一生都花在取捨算计里,才真叫可惜。」
窗外孩童嬉笑声传来,衬得这句话愈发清朗。
——如霜怔怔听着,心底却像被什么击中。
原来答案可以这样简单吗?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掌心。她明明也曾有过嚮往——想策马天涯,想并肩而行,想在最艰险的时刻伸出手护住某个人。那样的心意从来不曾消散,只是被一层又一层「身份」、「责任」、「理智」压在最深处,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许惟清静静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洞察,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一笑,语气不疾不徐:「沉姑娘,你无需立刻想清楚。路走着走着,答案自然会显出来。」
语声淡淡,却像一缕风,轻轻掠过她心底最深处。
如霜愣在原地,心中一震。
正当她低头沉思时,沉惟清忽然放下茶盏,似若无意地转了话题:「对了,方才在街上经过一间新开的铺子,桂花酥做得极香。我原想买些带回去,如若姑娘喜欢,下回也可替你带一份。」
如霜一愣,随即被逗笑,眼底的沉重慢慢散去:「你倒还记得。」
「当然记得。」沉惟清含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轻快,「否则今日这番茶话,可就太过沉重了。」
如霜忍不住失笑,心头的鬱结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