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监国之议(2/2)

「监国之议,非小事。若太子听闻朝堂已有此议,不啻于在他病榻之前预立他人,本皇子请问——这是为了安天下,还是扰人心?」

他神色自若,又道:「更何况,太子之位为父皇所立,如今父皇并未言及更动,监国之事当由圣裁。若有人急于另立,是否太过越俎代庖?」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雪中刀锋,直指有人藉病中之隙搅动朝局。

龙座之上,皇上缓缓抬眸,一道威势不怒自彰的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太子虽病,尚未废除,朕仍在,政务亦未有空悬,何来‘监国’之议?」

声音不高,却沉若山岳。

韩璟俯首叩地,声音一紧:「臣绝无异心,只惧国事堆积,失了万民信望……」

皇上冷哼一声,未再理他,而是看向站在侧列的三皇子李谦。

李谦应声出列,俯首跪地:「儿臣在。」

「太子病重期间,朕命内阁暂代监事,由你协助诸臣,代朕行走,凡军政之务,皆可会办,但不得擅专,可听清楚?」

李谦伏地叩首,语声沉稳有力:「儿臣谨遵圣命,绝不妄越分寸。」

皇上点头,语调仍冷:「太子是朕亲自立下的储君,无人可撼。你若心中有他,便当辅之;若心有所图……朕不会仁慈第二次。」

李谦不言,只又叩首为誓。

他知父皇此言既是警告,也是铺路。天下人眼中,他从未介入朝政,如今踏出一步,非为争位,而为「助兄」。如此,他可入局,亦不必对太子派与二皇子派过早翻脸。

而殿中诸臣听了这道旨意,或心生计算,或暗自慌乱,一时间朝堂之上,波涛未显,水底暗涌。

是夜,李谦回到宫中私殿,焚了一封来自北境的信。

那是沉如霜来信,字跡一如往日清匀。信中提及北境雪深路险,也简述军营近况,最后一笔,只寥寥数语:「愿殿下所行之路,仍是自己所愿之路。」

李谦看完,将信纸缓缓折起,放入掌中,片刻后投进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