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留下,也不用为任何人改变。」他声音温柔低沉,「但若你愿意为我等……我会回来。」
灯火摇曳,风声似止。沉如霜没有再答,只将那封信重新摺好,收进自己怀中。
「你可曾想过……你这一去,也许不过十日,也许是十年?」沉如霜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没有颤。
李谦侧首看她,只见她神色平静,眉眼如常,却比平日更克制。
他轻声道:「我若真十年不归,你还等吗?」
她抬眼望他,那一瞬间,像是万语千言都凝在眼底,却只说出一字:「等。」
李谦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动容。
他本想说笑以对,如往日一样将情绪打散在玩笑中,但那一刻,他竟不愿说笑了。他只觉喉间微紧,语声落得很轻:「如霜,我不是没想过不走……只是太子若倒了,我再想走,恐怕都走不远了。」
「我知道。」她点头,嘴角浮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微笑,「你要护的人,与我不一样。」
「我护太子,是为天下大局。」他说得认真,「但我护你,是为我自己。」
沉如霜低下头,手指轻轻扣在桌角,像是要将什么压进骨里。
「你说要与我并看风雪。」她声音轻得像风,「但这场风雪还没过,你就要一个人走入暴风里。」
「你不是也一样?」李谦走近两步,站在她面前,低声道,「你留在北境,也是在风雪里护我。」
沉如霜望着他,忽然伸手替他整理鬓边,那动作不轻柔,却极为熟稔。指尖落下的一瞬,她像是喃喃自语:「你若不回来呢?」
李谦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那我也会想方设法,让你找到我。」
两人四目相对,沉如霜忽地一笑,眼中湿意未落,却是她这一路最真切的一抹笑:「明年父亲进京,若你还未回来,我会来找你的。」
他顿了顿,眼底汹涌翻腾,最终只缓缓俯身,在她掌心一吻,像是把千言万语压进那一瞬的温热。
她没点头,也没说话,只是慢慢收回手,垂下眼帘,低声道:「去吧。天快亮了,风雪该停了。」
李谦终是转身而去。帐门开合间,他未再回头,但她知道,他的步子比任何一次出征都来得慢。
她站在帐中,望着风中那抹玄衣背影越走越远,眼神不再克制,只剩下藏了太久的惦念与不捨,静静沉在心底。
那一夜,她未再落笔,也未再谈军务,只将案上旧信一封封整理,反覆摩挲着那封太子来信。
帐中火光不断,但她心中知道,真正能照亮这北境寒夜的,从来不是炭火——而是那个说要与她并肩看风雪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