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谢你陪我。」他语气柔和,不再带笑。
她頷首,轻声应:「也谢谢你,让我看见另一种生活。」
说罢,她转身进门,背影沉静坚定。
李谦站在原地良久,终于轻轻笑了笑。
次日清晨,天尚未明,青池镇东的街道已传来车辙与马蹄声。远山黯黯,寒意如雾霾人。宿营的军队整装待发,马蹄落雪,压出一串深痕。
沉如霜束发披裘,立于马前,望着被系于行李上的药箱与小白的笼子,神情平静如常。她身后,是整齐列队的亲卫与军士,而眼角馀光,不自觉地落在那道熟悉的玄衣背影上。
李谦今日换上轻甲,墨色披风在风中微微鼓动。与往日一样,他手执摺扇,似是随意而立。但沉如霜一眼便瞧出,那扇骨已合得更紧,双眸也比昨日沉静。
他走来时,她正牵紧马韁,手指微凉。两人视线相接,只是短短一瞬,却似比以往多了什么。
是昨夜的红绳?还是那盏灯下,他替她抚额的片刻静默?
「睡得如何?」李谦先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调笑,却带着几分试探。
沉如霜没答问,反问他:「你呢?我以为你会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他一愣,随即低笑:「果然是并心节效力,让沉姑娘连语气都柔和了。」
她望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淡淡道:「出发吧。」
他没再追问,只在上马前,回头朝她伸出手。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刻意说「我扶你」,也没有开玩笑,只是静静地,将那只戴过红绳的手递给她。
沉如霜微怔,最终也没多说什么,将手交给他,指尖相触那一瞬,两人都没避开。
旁人未必看得出有何不同,但他们心中都明白:某些情绪,一旦悄然种下,便再难当作从未发生。
这条北境之路,风雪未至,情已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