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跪在最后一排的聂明铖一开始虽然害怕,但自家奶奶都起身怀疑了,他也顾不上许多了,也侧过脸看向武家的方向,“武爷爷,武叔叔,你们摆这么大的台子,原来目标就是针对我们聂家吗?聂镜尘就是来讨报的,他克死了自己的父母,还放狗咬我父亲,放火差点烧死梅奶奶!你们是想替他翻身?借着控制他来控制我们聂家吗?”
本以为武家的人至少会有个解释,但他们竟然都面无表情,根本没把聂明铖放在眼里。
武敬原本搭在右膝上的手忽然翻转过来,中指和拇指捏在一起,轻轻一弹,聂明铖的嘴唇骤然闭紧,甚至仿佛有一股电流打在齿关,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立刻捂着嘴向后倒下。
原本恢复些胆量的聂家两兄弟,刚准备一起讨伐武家,看到这一幕,心中再次惊惧无比。
武敬开口道:“无知小辈,既然你发难,那我们且一条一条分说。聂逢卿,你可记得自己六十八岁大寿,你的亲家也就是你长子的岳母曾送给你一条红宝石项链,四周镶嵌以冰种翡翠?”
“不错。”聂老太太回答。
这两个字说完,她视线的余光就注意到自己的大儿子肩膀颤抖了一下。
“那条项链里的红宝石,用了九十九位母亲的眼泪浸泡,而这些母亲都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红宝石的背面刻有阵纹,其功效就是放大这些母亲的悲苦。四周的冰种翡翠正好加持了这种寒凉属性。聂逢卿,你白天戴着这串项链,晚上又将它放在床头,难道不会忧思你那去世的小儿子,时不时看见他溺死在深海之中的可怖幻象?”
听到这里,聂老太太愣住了,她在噩梦里无数次看见小儿子从奋力挣扎到失去呼吸,每一次都是对她精神上的凌迟,她曾经在夜晚求救,管家也好,照顾她的保姆也好,都以为她是梦到了危险,但她一次都没有说过自己真正梦到的是什么。
这时候,顾焕凝小声提醒道:“这是大事,还是求证一下为好。”
聂老太太不由分说,拿出了手机打回了聂家,让管家从她房中的保险柜里取出了那串项链,将上面的红宝石给撬了下来。
这镶嵌工艺太好了,管家叫来了好几个小伙子轮流试,终于把它给撬开。
“真的有刻东西啊!这看着好像是符文?”
管家也不懂这些,拍了照片发给了聂逢卿。
聂逢卿看到照片的时候,差点没有站住,她摇晃了一下,强行稳住心神,来到了大儿子的面前,弯下腰看着他说:“聂含州,你要不要现在问问你那位岳母大人,或者问问你老婆,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啊?”
“妈!妈,我老婆还有我岳母肯定不会想害你!要不然咱们回家找大师看看,说不定这个就是保平安,延年益寿的呢?”大儿子抓紧了老太太的衣摆,但是老太太心如磐石,一动不动,“这串项链一直都在您的卧房里,您偶尔有个什么活动也会戴一黛,十几年过去了,您不是安然无恙吗?”
武敬轻笑了一声,带着三分嘲讽和七分轻蔑,“聂逢卿,你之所以会安然无恙,是你的小孙子感知到了邪气,以傩舞通神,为你请来了巫医昆吾神君之力,安魂定魄。”
聂老太太的目光一震,细细想来,确实是那一晚聂镜尘梦游傩舞之后,自己再没有做过噩梦。
“镜尘……”聂老太太看向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内疚的感觉狂涌而来。
武敬又慢悠悠开口道:“聂逢卿,你既不肯死,又不肯病,又臭又硬就像茅坑里的石头。聂含州,你还记得这句话吗?”
大儿子心脏一沉,几乎要炸开了。
因为这句话,就是他跟老婆诅咒自己亲妈时说的话。
“你那孝顺的长子可着急要去投资什么科技股了,既然你不肯倒,他又做不了主,就想要去偷你的印信调用公款。‘妈,我想你了,也想吃你做的红烧肉。我今晚回去吃饭!’”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因为武敬嘴里说出来的那句话,竟然和聂含州平日的声音和语气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千秋殿主:卧槽卧槽卧槽,涟月你个狗东西,又冒充我!武敬是我的弟子,你竟然降临到他的身上!
聂镜尘:说得好像你没吃我给你点的外卖一样。
千秋殿主:好气啊!给我加十只烤鸭!
第73章 清理门户
聂含州整个都傻住了,他用惊恐的目光看向武敬的方向,后肘撑着上半身不断后退。
不可能,偷印信的事情没有成功,只有天知地知还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装神弄鬼的武敬是从哪里听说的?
“但是你这孝顺的长子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家里的小侄子竟然能与生灵相通,特别是聂逢卿你养了十几年的狗比你养的儿子忠心,听你的小孙子说聂含州要害你,就赶来把他咬进了医院。”
此时的聂老太太眼底已经起了一层湿润,没想到当时聂镜尘带着狗出现在老大的房门口,是为了帮她。
“怪不得,我一送走了镜尘,你就挪用公款炒股……你想要我的命啊,我还得为你犯下的错擦屁股……”
聂逢卿指着长子,心如刀绞。
聂含州还想要狡辩,但是当他看到武敬那超脱物外的神情,内心深处所有的邪念都被镇压,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他狡辩,那么武敬还会抖出他更多的阴暗面。
“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很多很多年了……这些年我洗心革面,再没有动过任何歪心思啊,妈!”
聂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你不是没有动过任何歪心思,而是没有机会吧?”
武宏远和武清的表情如故,武媛则是一脸惊讶,她没有想到聂老太太一向严厉,她的儿子却能做出这些事情来。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有多好呢?她的老公不也是表面对自己千依百顺,背地里不仅仅谋害亲外甥,甚至还想毁掉他们武家的风水局。
跪在最后一排的聂明铖傻眼了,他听见了什么?他父亲和母亲还有外婆一家联合起来想要咒死他的奶奶?不仅如此还挪用公款炒股?
那自己会怎么办?他还是聂家的长子嫡孙吗?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成为聂家的当家人是根本没有竞争者的,如今……奶奶还会让他接触聂家的生意吗?
武敬却没有打算放过聂含州,“你就没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吗?”
聂含州一听,全身一阵剧颤,连抬头看自己母亲的勇气都没有了。
作为旁观者之一的顾焕凝却觉得这一切都很奇怪,千秋殿主可是地位非常高的上仙,怎么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来插手人间的是非?否则当年母亲毁掉武敬命格的时候,千秋殿主为什么不阻止?
就在顾焕凝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的时候,只听到武敬喊了一声“剑起——”
原本被定格的舞者骤然转身,衣摆宽袖飞扬,木剑朝着聂含州的方向劈了下来。
整个空间无限凝实,头顶的月色星光,周围的火把摇曳,万物归一,在舞者的身后出现气势恢宏的法相,那是精神世界里的乾坤威压,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镇压到抬不起头,顾焕凝的怀疑不堪一击,瞬间粉碎。
之前他在手机里看到武家请帖上的符文时也曾模模糊糊看到一个法相,但此刻感受到的这个更加真实,天地的法则之力让他感受到自己极致的渺小,这一剑斩下,心中的恶念虚妄瞬间被镇压下去。